高一厘没有说出口的话他不能百分百完全猜到,但也能琢磨出个三四分。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才能去解决。人靠不靠谱不是用嘴说的,是出了事自然而然能品出来的。萧淳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他跟高一厘的一辈子这么长,等得起,也愿意等。
萧淳也没有告诉高一厘,他的手机里躺着一条前几天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信息。
「做好准备,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自此萧淳就这样跟高一厘和高昀璠关起门来正经八百地过起了养伤的日子。
墨墨后面找的设计师萧淳也都不是很满意,忽然想起自己手头还有一个人没用上,于是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顾渊正在自家饭店的后厨盯着大厨把他亲自挑回来的食材一样一样处理好,耳朵上挂着耳机点了接通。
“什么事儿?”
顾渊和萧淳认识多年,算是半拉同行。
主要是顾渊这人虽然也有酒吧,但名下餐馆更多,不像萧淳 ,兢兢业业就蓝沙一个。顾渊做这行有天分,生意扩展得飞快。而且有一特点,不管做什么买卖,装修通通自己花心思动手弄,到现在都算是大半个行家了。
“帮个忙兄弟。”
“装修的事儿吧,得罪谁了这是。”
一个圈子里,蓝沙被砸的事不胫而走。
“嗐,反正也该重新弄下了。”
“装吧你就。”顾渊一边和萧淳说话一边盯着大厨,这条东星斑可是他选了好半天的,必须得完美地送进他媳妇儿子的嘴里。
萧淳也不跟顾渊客气,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想法,顾渊嗯嗯啊啊地听着,萧淳知道他都听进去了。
等聊得差不多了,顾渊又说了一句,“听说你伤了,等后面要是需要调理什么的,我朋友在中医,他的号不好挂,有需要说一声。”
萧淳应了挂断电话。
他以前可没看出来顾渊结婚了会是这个德行。
早几年的时候,这厮玩儿得那可叫一个花。萧淳以为他能玩儿一辈子,不曾想有一天突然就收了心,结婚生孩子一条龙,而且还是标准的好丈夫好父亲,外面再没有丁点儿花花事。
顾渊结婚的时候还有人打赌,猜他到底能装多久,押什么的都有。但不曾想好几年过去了,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那些下注的倒是有离了婚的,顾渊这边反而牢靠得很。
设计这事定了下来,萧淳觉得可以把心思往别的地方放放了。
高一厘躺了十多分钟阮乐菲才匆匆换衣服进来。
两人在同一家店办的卡,定期会过来做皮肤护理和一些调理项目。久坐的人肩颈脊椎都脆弱,时不时找专业的地方疏通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高一厘翻过身趴着,听到阮乐菲进来的声音没说话,她最近肩膀又紧又沉,每一下都捏得酸疼,一套流程下来能松快不少。
房间内是舒缓的玫瑰精油的味道,灯光柔和温度适宜,高一厘到后面几乎要睡着,直到阮乐菲疼得叫了声才又睁开了眼睛。
两个技师前后脚结束走出了房间,高一厘和阮乐菲仍趴着缓着劲儿。
“我想采访你一下,是打算谈谈看还是认真的?”
自从知道这件事,阮乐菲一直没倒出时间来问她这件事。
“你跟姚岳是谈谈看还是认真的?”
高一厘毫不犹豫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阮乐菲不出声了,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放弃自己的人生观还是坚持己见,怎么选都不容易。
高一厘也不催她,闻着淡淡的香气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我有点害怕。”
“你也有怕的时候。”
“以前没有,遇到姚岳之后就有了。”
阮乐菲侧了下脸,没看到高一厘的表情 。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未尽的意思阮乐菲知道高一厘能懂。
高一厘多聪明啊,不然她也不能跟她在一起玩儿那么久。阮乐菲不喜欢相处起来费力的人,聪明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一点即通,做事从不会让彼此为难,既不需要费时费力地解释,也不必多操一份额外的心。
阮乐菲害怕什么呢?
一只原本在水底生活的动物被陆地上的精灵诱惑着上了岸,渐渐适应了岸上的日子。可它没有因为自己能在地上呼吸而感到开心,只是担心如果精灵有一天变了,它还能不能重新回到水里。没了当初上岸的理由,能短暂地呼吸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不能再回到水里,那等待它的会不会只有死亡。
阮乐菲对于爱情的看法没有因为姚岳的出现而改变,但人已经为他打破了不知道多少个原则。她想过破罐子破摔,让姚岳看清楚她真实的模样,可一想到姚岳难过时的眼,就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
那天晚上在酒吧,明明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场景。阮乐菲喜欢姚岳身上的点在别人那里又不是找不到,可她就是能清晰地分辨出,他们都不是姚岳。
不是姚岳,不管是白衬衫还是金丝眼镜都变成了最普通的物件,牵不起一丝她心绪上的波动。
阮乐菲觉得不能让事情就这么继续下去,但心迟迟狠不下来。
“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问你。”
“嗯?”
“你是怎么发现侯喻出轨的?”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高一厘终于想起了一切的开端。
阮乐菲轻嗤一声。
众所周知刚毕业到律所实习的那一年基本上是不会被当成人使唤的,别人一年办多少案子阮乐菲不知道,她那一年,几乎见遍了人性的各种嘴脸。离婚案子是最普通的官司,离谱起来都想象不到能有多离谱。
“你对侯喻的关注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