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孟航芸都算是开明的家长,当初高一厘离婚都不曾多干预过什么,可如今面对女儿新的感情动态,却是完全不能理解。
“我知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感情到底如何作为旁观者即使是父母也不可能完全清楚。可你们之间现实的情况摆在这里。”高远岐搓了搓手中的杯子,“他作为一个生意人,酒吧是相对复杂的环境。现在这个年纪看不出什么,可在一起毕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等过了五年八年,等你四十五岁的时候,他才三十八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可你已经在往五十岁的阶段看了。”
“不一样的人生阶段想要追寻的生活状态是不同的,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可是这个选择的风险性太高,人不能一味地跟着感性走。”
“或许一开始他给你的感觉跟侯喻截然相反,新鲜有趣,完全没有之前多年固定婚姻生活带来的审美疲劳,可你们之间有共同语言吗?”
“彼此各自有一个孩子,以后的共同生活要面对多少麻烦和矛盾你是要提前慎重考虑的。”
“人的精力如果被琐事牵绊,必然影响你的事业。你要是想单纯地谈一段感情也不是不行,但不该草率地搬到一起,更不应该让孩子知道这件事。”
“他没有结婚就有了女儿,可见并不是一个成熟有计划的人 。以你的性格,真的会欣赏吗?”
高远岐一句又一句,话说得不快态度上也没有咄咄逼人,但每一个理由都曾经是高一厘的顾虑所在。
她不是没有犹豫过。
“这些我都考虑过,让他搬到我那里主要是这次受伤因我而起,他需要人照顾。”
“那就不要让小璠回去。他跟侯喻的感情一直不错,你们分开的时间也不长,这个时候让孩子重新接受一个父亲角色的替代者并不是好的时机。”
高一厘的目光不躲不避。
“孩子还小,他在这边生活得也习惯,那就让他在这继续住着。等过段日子那个小伙子伤好了搬回自己家,再让小璠回去。”
孟航芸一直没怎么说话,见高远岐的态度相对强硬,便试图缓和。
可高一厘没有接这句话,“高昀璠,你出来。”
高远岐的眉头皱得更深,孟航芸的表情也显出不赞同。
高昀璠听到妈妈的声音推门出来,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他站在边上没有像以前那样坐到高一厘的身侧。
“小璠,你今天想跟妈妈回家住吗?”
高昀璠短短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亮的光泽,长睫毛颤了颤,沉默了几秒钟。
“妈妈,如果我回去,你一边照顾萧叔叔一边顾着我会不会觉得辛苦?”
萧淳刚跟闺女和亲爹视频完挂断电话,门锁便传来打开的声音。
他单手拿过拐杖,稍一用力站起来走到门口,高昀璠跟在高一厘的身后走了进来。
“你俩再不回来我都要饿扁了。”
说着打配合似的,萧淳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响声。
高昀璠觉得新奇,以前侯喻可不会这么说话,也不会这样肚子乱叫。萧淳这样,仿佛他们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熟稔到让高昀璠完全没感觉家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
“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
“那可太好了。”
高昀璠找出自己的小拖鞋,打量着萧淳的拐杖和仍处于残疾状态的左腿,过了会儿才上楼回自己房间把书包放好换衣服。
蹬蹬蹬。
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萧淳的房间在楼下,楼上的区域仍是属于他跟妈妈的。安排房间的时候高一厘就问过他把楼下门口的屋子给萧淳住好不好,高昀璠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可以。
只是等高昀璠刚刚换好裤子,就听到楼下有人在高声喊他的名字。
高昀璠觉得吵,打开了房门。
“高昀璠,你下来陪我吃饭嘛,我一个人吃饭好孤单啊!”
……
高一厘转过身,装作没听见。
“哎呀,快点啊,我要饿死了,肚子叫了好几轮了都。”
高昀璠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幼稚的大人。从上次萧淳为他解决麻烦也不难看出,萧淳就是不太成熟。
于是高昀璠决定在家里多谦让他一些,毕竟他目前还是个不能自理的残疾人。
高昀璠从楼上下来,发现萧淳已经坐到了高一厘平时坐的旁边位置,左手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筷子,一下子几圈都不会掉下来。
高昀璠去冰箱里拿了一瓶东西,放到了萧淳的手边才坐到对面。
“这什么?”
“西芹汁。”
“好喝吗?”
“健康。”
“不好喝我不要喝。”
高昀璠无奈地又叹了口气,看向高一厘。
“不喝就放一边去。”
“你们母子怎么这么欺负我,我不就是撒个娇么。喝喝喝,小高同学给我拿的我怎么能不给面子。”说着笑眯眯地扭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当场僵硬两秒才竭力咽下去,低头开始扒饭。
只是这人吃饭也安静不了片刻。
“等我好了,早晨我送你和萧湘湘一起上学怎么样?你还没去过我的酒吧呢。”
高昀璠再次看向高一厘。
“等你好了就该回自己家住了。”高一厘斜了他一眼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