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殊觉得他多半是来捣乱的。
许久,未曾听到台上的洪睿阳开口再说半句话。
抬眼看去,只见他面容苍白,上下嘴皮子抖的合不拢,双眼瞪的快要凸出来了,两条腿直打哆嗦,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大字。
明明王爷已经在船上派出诸多高手,布下天罗地网,白殊压根儿是在劫难逃。
就算是侥幸逃脱,按理来说也该向临近的洛川县求援,结果却是过了大半月才突然跳出来。
若是台下有一群人这样说他都不会相信,可是如今却连镜辞都站出来,他忐忑不安的咽了口唾沫,心想距离这头上这顶乌纱帽被掀也没几天了。
搞不好,可能还要再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转念一想,这么多年来镜辞凭借巧舌如簧,妙语连珠赢得无数大人物的青睐,本来就是靠耍嘴皮子吃饭的,他说的又怎么一定是真的!
就算他真是太子,周大人那边不可能会没有动静的,一定是假的!
俗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们就是想诈他!让他出糗!
可别上了他的当!万一他们一行人是一伙的呢?!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终归是不甘心,明知死到临头,却还想在心中这么安抚自己,自欺欺人。
洪睿阳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紧张,“那个……镜公子真是爱说笑,这么打趣下官。我欲知对殿下的关切之心,可也不能妄自轻言。”
镜辞对上洪睿阳飘忽不定的双目,与他相视一笑,只不过自己比他笑的轻松多了。
“孰真孰假,大人拭目以待即可。”
他的话像是一块飞来的巨石横进洪睿阳的心底,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下头的白殊一言不发,只冷冷盯着他。
半晌,洪睿阳才回神来颤颤巍巍道:“你……你你可知胆敢冒充顶替天潢贵胄,乃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太子殿下!”
“倘若人人都如你这般狐假虎威,那明日我洛川县来个皇帝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在白殊眼里,不过都是垂死挣扎罢了,他还不配自己向他说明身份。
有生之年能见到她,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那人都不带搭理自己的,洪睿阳心中愈发没有了底气。
白殊也不打算在这儿和他这么继续干耗着下去,“既然今日大家都在,那孤就把这些贪官污吏的真面目让大家好好看看!”
“来人!拿下他!将证人带上来!”
她一开口,洪睿阳直挺挺的跪倒在地,像是被活生生吓丢了魂一样,目瞪口呆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一时间,甲胄穿戴齐全的兵卒刷刷从四面八方贯入,黑压压一片。二话不说就包围了整座衙门,就将半只蚊蝇也别从这里想飞出去。
陆骁擒着叶德财,走进人群中央,将他带到白殊面前。
两侧的禁军侍卫冲上去反扣住洪睿阳的双手,朝着他的膝盖窝踢了一脚,当即哀嚎一声再次倒地,模样甚是狼狈不堪。
谁敢想曾经威风凛凛的洪县令,不过转眼就没了方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
他口中的狐假虎威,莫不过落到了自己头上。
至此,半张脸贴着冰冷地面的洪睿阳这才肯相信,眼前站着的人真的是大周太子殿下,心中后怕不已,万后悔莫及。
一向胆小怕事的叶德财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尚不知明情况就一个劲儿的冲上去抱着白殊的大腿,将她吓了一跳。
还没开口说话,梅元卿就走了过来扶起他,口中安慰道:“阁下无需多虑,你只需要将事件的原委道出便好。”
起初叶德财是不情愿的,因为他能够看出自己抱着一言不发的男人才是这里的话事人,像是漂泊海上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的人,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结果还是架不住梅元卿力气大,叶德财未料想到这个男人模样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实则是力大无比,几乎是将他给强硬提起来的。
白殊没弯腰,只是漫不经心的抬起腿来,五指带过滑腻的布料,抚平被无理之人揉皱的衣摆,“说吧。早说完早放你回家,懂吗?”
“是是是!大人,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将知道的东西,全都说的一干二净!”
见自己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叶德财求之不得,转头就把先前周忠交代的话给忘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