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可以帮你。”萧凛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他仔细观察着天使的表情，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和惊讶后，他知道有机会，于是再次开口道：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如果我帮你清理身上的刀具，并且让你摆脱这个场域的桎梏。作为交换条件，你要让我安全出场域，并且给我一样S级道具。”

说完交易内容，萧凛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答案。

如果说之前的场域里，他有意无意帮助那些场域NPC都是出于主观上的发善心。

那么这一次，他就是从前几次场域中发善心后得到回报的经验中，客观分析场域主实际上就是被迫困在场域中，作为场域运行发条一般的存在。

既然是被困，那一定想脱离场域，这就是突破口。

大概一分多钟后，天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不会离开这里。”

萧凛心头一跳，笃定的目光变成了疑惑，他几乎脱口问出：“为什么？你难道不是被迫困在这个场域里的吗？”

“我确实是被迫困在这个场域了的。”天使面容平静，声音像是柔软的柔软的云，“但只要留在这里，那些和我有一样遭遇的女人的痛苦就有去处。”

萧凛怔愣住了，一时没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的同时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她身上的那些刀具，每一把刀身刻的名字都不相同。

天使像是知道他的疑惑，她将那只攥紧的手展开，那些肥硕的寄生虫还在她手心里蠕动：“这些虫子名为【苦痛】，它们啖肉饮血，蚕食宿主的精神，将痛苦永久性注入宿主的精神世界……”

“她们……我们被嫌弃、被放弃、被辱骂、被凌辱、被殴打、被虐杀……”天使脸部的刀子动了动，表情开始狰狞起来，“那是无尽的痛苦，无尽的痛苦啊！不止是□□上的痛苦，不止！”

天使柔和的语气突然变得激烈，话语失去了逻辑，开始语无伦次。

“我应该杀光他们的，应该杀光他们，不然我们的痛苦又算什么？全都杀了……我们应该强大起来，我们应该凌驾于一切不平等的规则之上，我们要有同等的权利！”

她暴躁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刀子，但很明显，每一次的撕扯都会让她痛苦不已。

而则疼痛也会一次又一次刺激她更加暴躁，随着她情绪的变化，雨越下越大，雨水也变得黏腻腥臭。

萧凛眉头紧蹙，天使已经开始发狂了，整个世界在慢慢崩坏中。

这样下去情况不妙，这里虽然看上去没有边际，但应该只是摩天轮的衍生空间，实则只要他没有真正离开那个摩天轮，那他就不会真正逃出这个天使所在的空间。

萧凛闪身躲过被天使甩落的刀，但根本来不及躲闪，从天而降的刀越来越多，带着迅疾的刀风，像是被人使尽了全身力气投掷下来的。

他加快了闪躲的速度，可刀子的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刀子下落的密度已经无法再躲开。

萧凛身上已经扎上了三把刀，这里没有可以遮挡的掩体，天使虽然身形高大，可以当做庇护所，但此刻正在发狂的天使比天上下刀子更加危险。

他用蛛丝做了一面简易的盾牌挡在头顶，暂时挡住了刀。

可这些刀刃显然不是普通刀刃，带着强烈的血气，杀伤力比普通的刀可要高出许多，饶是萧凛的蛛丝，也能被劈断。

眼下，萧凛没了一条手臂，身体机能虽然在车厢里恢复了不少，但此时的情况危急，要是无法脱困，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在萧凛想出脱困之法之前，蛛丝网盾的承受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在乱刀的攻击下砰然碎裂。

失去了蛛丝网盾的阻挡，成群的刀像嗅到鲜血的蚂蟥，直往肉里钻。

萧凛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滞住了呼吸，这些刀刃似乎带着无数密集的倒刺，死死咬住血肉，每动一下都疼痛无比。

这疼痛仿佛是活的，快速在他的血肉之中扎根蔓延，他能感受到那些名为“苦痛”的寄生虫在他身体里寄生，繁殖……

极度的疼痛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萧凛暴躁地抬手想要将身上的刀拔下来，却发现自己惯用的右手已经没有了。

雨水混着刀子还在下，萧凛的后背已经密密匝匝地扎上了刀，像一只刺猬。

“萧凛！”

声音好像是白小白。

萧凛无法张嘴回复，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脖颈上的蜘蛛纹身从微微发热变得发烫。

“嗖”！

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飞过，然后悬浮在他头顶上，下落的刀子发出碰撞的声音。

萧凛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他半眯着眼看见了头顶螺旋桨一样转动挡住刀子的东西。

那是白小白的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