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睁开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幅度让他下意识捂住胸口,这颗心脏自从进入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
像是要破膛而出,心脏的跳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冰冷的雨丝落进他的眼睛里,让眼前的场景清晰起来。
一尊高大的天使雕像站在萧凛面前,这尊天使浑身布满看不清楚形状的鳞片,这些鳞片透着一种阴冷的金属色泽和暗红色。
随着雨水的冲刷,从天使的留下暗红的液体。
阴雨为幕,天使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萧凛调整了一下气息,习惯了心脏跳动的频率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朝着雕像走近。
从天使雕像脚下漫延开的猩红液体散发着血腥味,而整个天使雕像身上竟然插着无数刀具,每一把刀身甚至还残留着受害者的鲜血,刀柄上还刻着受害者的名字。
天使朝萧凛缓缓伸出手,手臂上的刀具叮当作响,像是沉重的风铃声。
“你是我的孩子。”
随即,她的视线转向萧凛断掉的左臂,倏而又看向他,等待着萧凛的回答。
萧凛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将她手心里的一把生锈粘血的刀拔了出来。
拔了刀的伤口处竟然还寄生着一条肥硕黏腻的虫子,虫子被刀刃带了出来,一接触到空气,那虫子便迅速蠕动着又钻进伤口中。
萧凛又拔出一把刀,果不其然,又带出一只寄生虫。
这一次,他用刀尖将寄生虫挑了出来,结果一条寄生虫下还有两只未露出全貌的寄生虫。
萧凛这才将目光转向这尊插满刀子的天使雕像。
或许,她并不是一尊冰冷的雕像,在那青白的皮肉之下,也并不止两只寄生虫。
而在这片雨幕之下,像这样的天使雕像有无数座,她们形态各异地屹立在雨中,像是永远都等不到救赎的墓碑。
萧凛习惯性地摸了一把脖颈,虽然没有摸到那只小蜘蛛,但摸到了一块微微发热的地方。
这就表示乌斯此刻已经从蜘蛛形态变成了纹身形态,他试着在心里喊了几声乌斯,但都没有得到回应,大概是这里环境特殊让乌斯无法和他链接。
“没用的,”面前的天使说话了,她攥住了手,将手心里蠕动的恶心寄生虫掩住,“我的身体已经被这些寄生虫掏空了。”
萧凛蹲下身,刀尖扎在掉落在地上,正在拼命朝他蠕动着爬过来的肥硕虫子上,黑红的黏稠汁液从虫子的尸体里爆出来。
他将手里的刀子丢了出来,“这些寄生虫是通过你身上的刀具种进身体里的?”
“一把刀插进骨肉里,留下的不止是疼痛。”天使的声音依旧温柔,语气也相当平静。
“疼吗?”萧凛指着她满身的刀,又耸了耸断臂的肩膀,“起码,这条手臂断掉之后是很疼的。”
况且,这还是在阿塔给他的发条降低了疼痛感的情况。
而面前这尊天使,身体被道具布满,几乎看不到一块明显的皮肉,以至于让人以为她是尊金属雕像。
天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疼……那是一种很有生命感的感觉吧,只有活着才会有的感觉。很可惜,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感觉了。”
“你的生命呢?”萧凛又问。
“生命……”这一回,天使眼中温柔的神情凝滞住了,她喃喃自语,“我的生命呢?我究竟……是怎么死的……”
萧凛趁机快速扫视了一圈,这里确实除了无数尊这样满身插满刀子的天使,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他的视线收回来,没有其他建筑物,也没有任何能进出的媒介,也就是说,这里实际上还是在那个子宫摩天轮的车厢里。
子宫里是深爱孩子的母亲,她们也是这些浑身扎满刀子,骨血里长着寄生虫的天使。
“你的孩子呢?”萧凛追问,“是谁在你身上扎了这些刀?你们又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随着萧凛一句接这一句的追问,天使眼中的疑惑逐渐变成了崩溃,她抬起双手,看着自己身上密密匝匝的刀子。
有些已经生锈风化了,有的是新扎进血肉里的,伤口还在涌出鲜血……
她突然想起来,这些刀子扎进肉里,是疼的。
她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手指头破个皮都会疼得流眼泪。
浑身扎满刀子,又怎么会不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