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做?”林蔚开门见山。
施樱挖自己带来的冰激凌吃,“我想他去死,坐牢太便宜了,你觉得呢?”
“我不要,杀人犯法。”林蔚盯着她手里的三色冰激凌桶,也想吃。
施樱看过来,发现了他的目光,嫣然一笑:“想尝的话可以跟我接吻。”
林蔚目光一滞,偏过头摸了摸鼻子,“你想多了。”
“那你去找证据,把他抓走。”施樱笑嘻嘻的。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总是会脏话连篇,再踹翻一个垃圾桶。”施樱也不看他,像是对着冰激凌自言自语,“无能狂怒的样子很迷人,我喜欢。”
林蔚神情复杂看着她,“说点正常的。”
“这还不正常?”
林蔚杯子往桌上一放,“我走了,咱俩不合适。”
施樱急忙抓住他,“别别别,弟弟,再商量商量嘛,你急什么!”
林蔚把胳膊抽回来,又坐回去,“谁是你弟弟...”
施樱嘿嘿一笑,“那你是爱上我了?”
“....”林蔚又要作势起身。
“我知道他的行踪,但你不知道,你需要我。”施樱悠悠道。
终于说了句有用的,林蔚老实坐着了,“所以呢?”
“所以咱俩合作,事半功倍。”
“可以。”
“他在郊区有家厂,肯定不做什么好东西,你可以去看看。”施樱说。
“你怎么不去?”林蔚狐疑道。
施樱两手一摊,“我害怕。”
“我就不怕?”林蔚瞪她一眼。
“你个小男孩儿怕什么怕,你胆子这么小,爱上你是我的耻辱!”
“谁要你爱了....”
“反正我都告诉你了,去不去随你。”
施樱站起来,伸手摸他脑袋,林蔚晃身躲过去,警惕盯着她。
“啧,可爱。”她摇摇头,在一阵香气中翩然离去,白色的裙摆扫过了空椅子。
林蔚仰坐在椅子上,望着彩绘玻璃上隐隐的阳光,艳丽的油彩太厚,光照不进来。
他无法抑制那种立刻奔到郊外去的冲动,如果是真的,如果某一天李富强恰好在里面,这时候,他可以打个电话,人赃并获,判他几十年,那自己就自由了!
程澈说成叔的事只是意外,他女儿也在健康成长,自己只要每个月打点钱,帮他把孩子养大,良心就过得去了。
过去的种种枷锁,都会随着李富强的消失土崩瓦解。
他可以安心复习,考一个不错的大学。毕业后挣好多好多钱,别的不求,只要能跟程澈说说话,散散步,看看日出日落,或许能去马尔代夫看海也说不定。
林蔚想着,热血沸腾,仿佛咸湿的海风已经冲破阴暗的窗户已经扑倒了他脸上。
很好,就这么办!
如果一切顺利,这个炎热又漫长的暑假过去,生活就可以回到正轨了!
很完美,林蔚喉咙干涩,他端起水杯,手抖个不停,呼吸也发颤。
脑海里一遍遍响起另一个林蔚的声音,去吧,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会是你真正的阻碍,只要你不放弃。
那杯水一饮而尽,林蔚站起来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一阵冰凉的过堂风迅速扑过来,他顿住了脚步,那股生生不息的沸腾瞬间冷却了几分,天都没黑,现在去太冒险。
林蔚又折回店里,趴在桌后,眉头紧蹙着奋笔疾书,很多题目,他已经不用思考就可以从善如流写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他的那些美好愿景,都是可实现的。一步之遥,近在咫尺。
那天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店里最人声鼎沸的时候,林蔚就知道外面的夜色已经足够浓重,他跟同事简单交代一声,就借着头痛走了。
他总是找不出很好的借口,每次都是随便诅咒自己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有时候他觉得这样很对不起自己。
顾不上了,郊区太远,凭他两条腿到不了,打车又太贵,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公交车,在绕过大半个城在重点站下车。
四周是农田,夜色中他看不清是什么作物,但凭着叶子摆动摩擦的簌簌,以及空气中熟悉的植物清香,他就知道是玉米。
童年最常去玩耍的场所。
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乎人家稀稀拉拉亮着灯。比天上的星星亮不了多少。
林蔚不知确切地址,只好给施樱发信息。
回得很快,林蔚怀疑她时时刻刻盯着手机。
穿过这片一望无际的田地,就能看到了,在山脚下,树木最多的那一片。
林蔚有点忐忑,总觉得这一头扎进去黑暗里,有再也出来的风险。
想了又想,他给程澈也发一条消息:——太黑了,怪想你的。
也是秒回:——那就回到我身边。
林蔚盯着手里笑了笑,这肉麻兮兮的话只有程澈能讲得出,他心满意足了,手机关静音踹兜里就从路边跳了下去。
小的时候矮,在玉米杆的底部穿梭,空间够大,现在他长得太高,就只能一遍拨开碍人的巨大叶子艰难前行,时不时撞上锋利的边缘,脸上就传来一阵阵刺痛。
算了,他也不靠脸吃饭,破了就破了。
只是一味闷头向前闯。正是好大的一块田,抬头看了好几眼北极星,他才闯了出去。
低矮破旧的建筑掩在丛林里,隔得太远,林蔚什么也看不清,只好大着胆子往门口探,有人守门,进不去。
他饶了半圈,挑了一棵树杈较多,看起来比较好爬的树,猴子似的爬了上去。
可以看到正对面的房间有人拿着册子,对着一屋子的纸箱清点。
没有打开的,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各个店里的酒水向来都李富强自己采购,这很有可能只是一家普通的仓库而已。
箱子的唛头写着四个大字:“丽斯瑞安。”也确实很像洋酒的名字。
林蔚有点泄气,觉得是施樱搞不清楚状况,就拿自己开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