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上官茗,茗是茶的意思,也照应着我这辈子尝过最多的味道,是苦。
他们说我像颗小太阳,咋咋呼呼,没心没肺。上官茗嘛,T班的开心果,纪念的头号闺蜜,齐秋的……算了,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们看不见我藏起来的裂缝。
我有一个秘密,一个沉甸甸的私人秘密——我的弟弟,上官荀是个完全和我相反的人。
荀儿,他不是……不是大家眼里的“正常”男孩。他像一块易碎的玻璃匣,装着一个孤独美丽的灵魂。他喜欢裙子,喜欢长发,喜欢柔软和温暖的东西,他的眼睛仿佛能看到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那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美。
可这个世界容不下他,男生,就是男生 。
爸妈的失望和恐惧像寒冷的锁链,他同学的私语和霸凌像淬毒的针。
每一次,我挡在他身前,用我最泼辣、最高傲的样子骂退那些人,回到家,却依旧要面对父母的痛心和荀儿沉默的表情。
“小茗,你为什么不能管管他?”
“小茗,他是你弟弟,你不知道怎么跟他讲讲吗?”
“姐……我是不是真的很恶心?”
我快被撕成两半了。一半是阳光下的上官茗,成绩不错,朋友很多,会为朋友的爱情出谋划策,会对着喜欢的人犯花痴;另一半是阴影里的守护者,拼命想用身体挡住攻击荀儿的冷箭。
纪念?他是我唯一能透口气的缝隙。在他身边,我可以暂时忘记家里的糟心事,只是活泼的“上官茗”。可即便是他,我也不会全说——家丑不可外扬,妈妈的铁律像刻在骨头里。而且……我也说不出口,我如此怕看到他眼里哪怕一丝一毫的诧异或怜悯——那会杀了我。
所以我只能笑,大声地笑,夸张地笑。仿佛只要我笑得够响,就能盖过内心的哭声,盖过家里多重的争吵,盖过我自己对于解放的渴望。
直到荀儿手腕上出现那些狰狞的伤疤,我笑不出来。
直到我发现他偷偷去见了那些“大人”,我再也笑不出来
他,背着我在做什么东西?
我吓疯了。我骂他,求他,跪下来求他别再伤害自己,离那些人远点。可他只是看着我,眼神犹如一轮失落的恒星,然后说:“姐,只有他们说我‘正常’,说我‘美’。”
那一刻,我知道,他真的不正常了。
我有去找过纪念,笨拙地、拐弯抹角地想寻求帮助。我甚至幻想过,如果有像纪念和安铭那样的男孩能接纳荀儿,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我没等到答案,火灾在毕业晚会上毁灭了我曾经的那个家,那个可怖的家。
接到那位“大人”的电话时,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他用戏谑的言语告诉我,“上官荀”在家里完成了他的“入教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