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之前说的一切都太过于荒唐楚晚宁不至于全信，但是他倒是真的很想知道，他和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对方就被另外一个红尘自己放到了自己的壳子里？

怎么对方竟然真的如他所说那般了解自己？

怎么他会说他们竟然是对怨偶？

说是怨偶，实际上楚晚宁觉得就算是对怨偶，这两个字听上去就是动了真感情的，可是要他玉衡长老动真情甚至于，能够到最后一步与对方结为道侣，更甚能与一个男子行床第……能和对方发展成一对怨偶，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哪里哪里都说不通，楚晚宁还偏偏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辩驳对方，他现在唯一可以想到的只有对方说的话恐怕是半真半假，可是哪里真哪里假，探出来需要时间。

可是问完对方是如何记起自己的名字的，墨燃却感到痛苦般皱起了眉头闭起了眼睛。

他捂住头摇头，好似记忆涌上来许多许多难以承受的喧闹：“弟子听到好多好多声音。”

“什么声音？”

“你的名字。所有的声音都在喊楚晚宁，我听到他偶尔很生气，生气到像弟子将红油火锅中所有的红色辣椒胡椒还有汤，在最热的时候一下子全吞了进去，然后一下子吐了出来，却吐出来这三个字。”

楚晚宁面不改色，怨偶不怨偶不知道，看来这人平时却是没少和自己吵。

“可是好像又不是，这三个字像热油溅出来，可是很疼很疼，五脏六腑都好像被烧过一样。”

“师尊，为何如此？我为何要这样喊你？”

楚晚宁还是神情未改：“或许你抽风了吧。”

“抽风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接着说。”

现在的踏仙帝君，噢，不是踏仙帝君，现在是十五岁的一小徒儿了，总之很乖。

他听话地没有问，继续道：“我听到这个声音是愤懑的，可是好像……好像体内有几个不一样的魂魄，有的魂魄在怒吼，有的魂魄又在拼命地想要往外面撞，撞不出去，于是好疼。”

楚晚宁皱眉，这话显然是过于莫名其妙了，让人难以理解，但是到底没打断。

“嗯。你不是说你听到了很多，只有一样的语气？其它语气呢？”

吵架什么的，楚晚宁会和人据理力争，但是在这感情上的事他到底没经验。

“有，有很多别的语气……还有！弟子……，可是弟子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师尊……为什么喊这个名字的时候我都是各种不好的语气，弟子是不是更多喊您师尊呀？”

看来他说的确实没错，怨偶不怨偶不一定，但指定带个怨字。

虽然楚晚宁很想说：“师尊？我可不是你师尊，你那师尊不知道是谁，但是任由你这么一个高灵力的大傻子丢出来为祸他人，指定不是啥好人。”

呵，说不定对方就是他玉衡之仇人，见他天天鸡飞狗跳指不定一旁偷笑呢。

是谁？

难道是贪狼？

是不是贪狼不知道，现在能问一些是一些。

“哦，你师尊是怎么喊的？”

谁料这傻子被这么一问忙兴高采烈，语气兴奋得将沉思中回神的楚晚宁吓了一跳：“尊敬！开心！高兴！弟子肯定特别喜欢喜欢您！”

呵，楚晚宁看这大傻个兴奋的脸，就算是那张脸不合适的俊朗阳光了些又怎么样，也还是个大傻子，心中冷笑。

等他查明了这傻子的师尊是谁，可不会将这番话转告对方，不但如此他还要好好问候对方一番。

想是这么想，楚晚宁依旧是不动声色的，要是手中有碗茶，他现在肯定要饮一口，可惜没有，而站在旁边这位，竟然胆敢还比他高，需要楚晚宁仰头看他！非但如此竟然连一点自觉都没有，不知道蹲下来或者找把椅子。

可是接着便被人拉了衣袖，福至性灵般，楚晚宁突然就听到一句：“弟子长高啦！第一次见到师尊的时候，弟子记得就是这样仰头看着师尊，就这样拉了您的袖子。”

“现在不用仰头啦，弟子这就为您去加把椅子。”

他正要往殿内走，可是楚晚宁听到了这个信息却转头就叫住了他：“等等！你又记起了什么？什么叫，我们第一次相见你是仰头看着我……”

你还没认出来我不是你师尊吗？

“我……师尊不记得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海棠树下呀，弟子走近您……然后……然后……”

他又是摸摸后脑勺，这个动作原本特别傻，可是现在外面金光大甚，照进殿内，金色光辉落到墨燃的脸上，他露齿一笑，那张脸棱角分明英气万分，偏又生了数不尽的温柔，一刹那间竟然如同日映江河，涟漪柔和的湖面上金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