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挥手用灵力将门撞了开,一眼便发现了她正在寻找的人——他的爹。
那个人见到她到来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明明一直任由绳索绑在自己的身上,此刻却竟然拼了命一般开始挣扎,企图挣开身上绳索。
“你干什么!”
一排一排的弟子守卫着丹药的炼制,已经有数不清的奴骨倒在了血泊之中,那举起刀的人,刀尖上顺着雨滴正在淌着血。
少女施法出灵力之斩将刀直劈两段,看也不再看眼前的场景,只走向那个记忆中陪了她二十余年的男人:“阵法已经开了,再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没有后路了,爹,你觉得人世间有好人,有善人,很多人不该死,不应该因为同伴的恶就否定了所有的人。”
她一步步走近,一刀一刀灵力将眼前的人劈落在地。
“那你看。”
少女将手指向眼前的血泊,那里躺着不同种类,有些长着鹿角,有些长着猪尾,有些长着牛角……各种各样的奴骨。
“爹,他们该死吗?他们想死吗?”
“你眼前的这些人,可考量过他们是善是恶,给他们留下过哪怕半分的余地吗?”
“娘亲不是奴骨,但是娘亲已经死了,如果有些事爹不愿意自己去做,就交到女儿手上好了,这些事早在很久之前您就应该下定决心……”
飞羽奴骨,君清的父亲,在见到女儿的到来的时候就已经趋于疯狂,他不断调动周身的灵力想要挣脱身上束缚,而君清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终于将打在身上的禁锢给挣脱,双目一片猩红,在滂沱的大雨之中跪在了血泊当中:“你说什么?”
“……”
他猛地跑到了女儿面前。
“谁死了?”
“清清你说,你说谁死了?”
有人见到这个场面不对劲企图从后门溜出去通风报信,君清灵力直抓地上长剑,稳准狠地刺入那人后背,那人便倒地,再无人敢动。
“爹,娘死了。”
“她知道你如何都没法下得了决心可以杀了她,可她是最合适的木灵之力,她在你被抓走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要献祭自己帮你完成第一步,再没法反悔了。”
君清抱着自己爹的肩膀,当他对上那张猩红色的脸的时候脸上不可控制地流露出心疼,她的眼底一片悲凉,而望向她的眼睛的人听完她说的话瞬间丧失了全部的力气,一时间浑身泛软像要倒地。
君清一把将他扶住。
“没时间了,爹,走,赶紧走,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不……不……”
“怎么会这么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前的人显然一时间根本没法接受这个事实,抱住脑袋:“不,明明不是这样,明明我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我死一样可以换这一场天裂!她凭什么替我!她凭什么替我!”
“明明只要我死这个阵一样能开!我都已经将灵网传过去了!为什么啊!”
“爹!你还不明白吗?娘亲她早就知道了你的计划!你身上既然背着整个族人的命运,她便不愿意你带着这些遗憾去死,如果你舍不得下手杀了她,那么就她自己动手!”
奴骨猩红的眼睛里面仍然是涣散了神志的,他好像一时间并不是很能理清楚自己的女儿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味地重复着:“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忽然之间好似崩到了极点。
“他怎么能知道!他明明!我明明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君清的眼睛也一样慢慢变得越来越红,可是她好像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因此面对父亲的质问,她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轻声安慰:“阿爹,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娘亲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们就不能够替她反悔。”
“现在我们得走,走,在天裂之前,将骨环做好,去完成娘亲的遗愿。”
不知道是哪个词刺激了他,或许是天裂,或许是遗愿,总之奴骨的狂躁一瞬间竟然被安抚了下来。
“走?”
他闭了闭眼。
“走不掉了。”
“我本来就来自这里,这次被他们抓回来,本来就是想着,当初拒绝了妖王的邀请,想要给所有奴骨一个归宿却怎么都做不到了,现在至少能将这将奴骨炼药的宗派一网打尽,哪怕是用了命,这样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寝食难安也终于有了一个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