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的老头看着到这里的时候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两只眼睛竟然睁圆了,言语都有些颤抖:“那个时候你其实真正想要献祭的是你自己?”
君清却笑了:“这不,运气不好,没死成。”
“咚咚咚!”
幻境当中的门被敲响。
君清起身开了门,是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大娘?您怎么来了。”
那妇人往屋内望了一望,见里面就君清一个,忽地猛猛抱住了女孩,少女忽然僵了一下,到底没有推开眼前的人。
“孩子啊,和婶婶说说,你们家是什么情况啊?”
“……”
“大娘,您应该知道,我的阿爹,是奴骨,上面的人需要奴骨入丹药以提升修为,阿爹今早刚被带走,娘亲跟着走了。”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感情,冷冰冰的,仿佛说的不是和自己有关的事,可是听这话的人还没等她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怎么可以这么做?他们凭什么可以这么做?他们凭什么能够将普通人的性命拿去做老生子见鬼的丹药?”
“或许是因为……奴骨……并不是人。”
妇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泪痕交错“什么不是人,什么不是人啊!活生生的……明明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们哪来的权利?他们凭什么可以这样对你们!”
妇人泣不成声,待到一口气稍微顺了些,她又牵住了君清的手:“之前啊,在你小时候,孩子,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就只有三岁大,刚刚才学会走路,多活泼一姑娘啊,我那个时候丈夫没死,就天天惦记着,要是也能有这样一个姑娘在家里该有多好啊。”
“可是,我家的那个没福气,没等来姑娘,自己却先死了,我新死了丈夫,那个时候总是想不开,天天盯着屋子里的井看,如果没有你的父亲母亲,我或许那个时候,才十几岁啊,就想不开死了,可是被你的父亲发现了,他和你母亲啊,就经常来我的家里,你的父亲呢,就帮我忙着我那口子没做完的春耕,而你的母亲,连铺子都关了就来陪着我,如果没有你的父亲母亲,大娘那个时候也跟着自己家那口子去了!”
‘这么好的人!明明是这么好的人!什么不是人?那上面坐着的才分明是一个一个畜生!’
老妇人泣不成声,抱着君清一滴一滴泪泪往下掉,忽然想起什么,又将君清的手捧到自己的怀中来,替她搓着,替她暖着:‘孩子啊,你想哭就哭啊!你别这样,大娘害怕。’
君清之前说这话都是一片死寂,听到这句话,才终于一滴,两滴眼泪交错而下。
她抽泣着,却忽然坚定了些什么,轻轻道;‘早晚有一天,再也不会有人敢这样对我们。’
“阿清!阿清!”
这几声叫阿清的声音很怪,也很微弱,少女的耳朵极其轻微的动了动,而后她瞬间反应过来了自己将要做什么。
她推开了眼前的人:“对不起,婶婶,我必须要做我该做事的事?”
“什么事……”
没等这一声问完,君清已经将人推开,自己则是施法去了一个地方。
雨,漫天漫地的大雨,雨覆盖在天地间每一个角落,严严实实地打下来,将远道而来的人淋了个彻头彻尾,也或许她本来可以做一防护的罩子,不做,不过是自己想要淋。
有什么东西在雨点的闪烁下晃了一晃:“阿清,阿清,你快来,我带你去。”
少女循着声音望过去,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到的动物,那是一只猫咪,大概是一只猫妖,猫咪怕水,少女想起父亲在家的时候给这只小猫做了一个防雨的法术罩,要这猫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她走近这只顶着金色防雨结界的猫,忽然眼光愣了一愣,仿佛某个昨天又仿佛很远在她眼底交叠。
她渐渐地走近,随着猫就慢慢变大,最后真的变成了一只黄色的老虎,少女一跃而上。
“带我去吧,现在那边,已经成了什么情况?”
“天马上就要裂开了,夫人说,想要见你最后一面。”
“……”
“小黄,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
“都三年了啊,原来这么久了,连那人,都已经三顾完他的茅庐了。”
那一天漫天桃花飞舞,现在想来就好像是在昨天,怎么都已经三年了。
她们赶到的时候,君清一眼就望见了五星阵当中的女子——她的娘亲。
“娘!”
那人回头一望,也看见了君清。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