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闭了闭眼睛:“那么间断的,便只有你受鞭刑之后那一段的记忆了。”
“原来一切真的全部始于我……如果当年,没有对你施加鞭刑,或许你就有力抵抗幕后之人,不会被乘虚而入,”
“自作自受就罢了,还害得整个修真界……”
“不是说好不说这些话了吗?”
墨燃认真道:“晚宁,你别总是这样,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的目光无限温柔:“明明你也会疼的,不是吗?”
楚晚宁睫毛帘子微动。
“当年的事,我自己也清楚,我那个时候才拜入死生之巅多久,怪我自己不会藏锋,就算当时没有鞭刑,以我的实力,也绝不足以和幕后之人对抗。”
“我想你明白,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你不应当如此自责。”
墨燃拉了拉楚晚宁的衣袖,竟有些像当年刚拜入师门的小徒弟拉自己的师尊。
“仙尊仙尊,至少现在,我们已经锁定好时间了对吗?”
“本座的晚宁如此聪明,还好有晚宁,不然本座现在还要被蒙在鼓里咯。”
一瞬间又像那个登了帝,酒后却总爱和楚晚宁闹脾气的帝王。
楚晚宁一时间哭笑不得。
“那还进入下一段记忆吗?”
墨燃问。
“去第三扇门,我想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走近第三扇门,纯澈的黑气包裹住了这扇门,楚晚宁伸出指尖,想要将其一推,却竟然停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第一扇那边纯澈的白色,又瞧瞧将自己手指包裹住的黑色,那种黑将楚晚宁本来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
这停顿的一须臾,紧随其后的墨燃便将这扇门推开了,霎时间万个光球都往此一扇门汇聚。
窥见之中的景色,楚晚宁瞳孔猛地一震,不怪他震惊,只是因为这一扇中的内容实在与刚刚推开的门太不相同。
只见门中也是从左到右整齐排开不同颜色的许多记忆光球,红的紫的粉的蓝的……不同颜色,大概代表墨燃经历不同的事件的时候所拥有的心理状态。
但是,和刚刚那一扇门最不同的点在于——
这些记忆的光球,从第一个开始缠着黑色和紫色的藤蔓,从左到右,从23岁到31岁,记忆光球上爬着越来越多的藤蔓,并且吞噬着记忆光球,大概光球来到踏仙君二十五岁的阶段便已经腐蚀出了冒着黑气的洞,那是一颗粉红色的光球,再往后走到了一半的时候,几乎吞了那颗本来就已经呈现成黑色的光球的一半,黑色缠着灰色,仿佛阴影与痛苦交缠不休;而一路往后走,越来越触目惊心,到了踏仙君30岁那一年,光球几乎被吞噬殆尽,浮现出了一朵黑紫色花朵的雏形——
猛地中断,三十岁之后,那记忆光球却竟然和那藤蔓终于做起了抗争,残缺的光球托着蛊花,到了最后一颗血腥色的光珠与黑色的蛊花势均力敌……
几乎是下意识地,楚晚宁将手放上了最后一颗光珠。
“师尊,别!”
忽然墨燃在身后叫住楚晚宁:“时间不多了,这个光球里面的内容,并不值得师尊细看。”
楚晚宁收回手,尽管他知道自己很想知道那里藏着怎么样的内容,却无比清楚现在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消耗。
墨燃阻止了楚晚宁碰触最后一个光球,却将自己的手碰上了倒数第五个,那一颗与周围的光珠拥有着迥异的白色,他碰上了,而后拉起楚晚宁的手一起进了光珠的内部。
“进这一颗吧,这里面是我想要告知你的。”
楚晚宁任由他牵着,眼前是光珠与记忆的幻境的交界。
这一次飞进记忆球隧道中的,是无数梧桐的叶子,墨燃牵着楚晚宁的手,他心中期待与痛苦并生,对,马上,马上他就可以把所有被八苦长恨花扭曲的爱意都尽数说于楚晚宁,只要再迈一步他可以全了当年的遗憾,再迈一步,楚晚宁就知道他们本该有多相爱,墨燃这一步几乎是有些急促的,对,马上,他就能带楚晚宁看见……
墨燃已经迈到了隧道之外,他转瞬回头——就在这个回头之间——
楚晚宁猛地将他推开,狠狠将他推到了记忆球里面,而自己却顷刻往回走,瞬间已经触碰上了那颗血红色的珠子。
记忆球开的隧道正在闭合,墨燃用力想要再度走进来,门却在一瞬间闭合,最后只听见一道好听的,清冷决绝的声音:
“对不起,但是我想这个珠子里面的内容更重要。”
不错,楚晚宁天生就对上古神器有着敏锐的直觉,尽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进到这蛾灯当中便知道三扇门分开的是墨燃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节点,也知道光球的不同颜色代表什么意思。
白色代表最美好的记忆,粉色代表一切心爱之人有关的记忆,蓝色代表有关正义的记忆……而红色,代表与死的抗衡。
如果在墨燃记忆球里面,不管是粉的记忆球和白色的记忆球里面都是有关于他楚晚宁的记忆,那就已经够了,剩下的不必知道太多。
他畏惧疼,他更畏惧自己最后没有办法下得了狠心。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几乎将踏仙君逼上了死路,那对于楚晚宁来说更重要。
此一境拍进来幻境隧道的是狂风骤雨,雷声轰隆。
楚晚宁没犹豫,干脆利落地迈了进去。
早知道在这一境当中自己恐怕已经死了,不存实体,楚晚宁本来以为或许也能给个他别人的视角来观这一段记忆。
然而却不然,楚晚宁在记忆球里穿梭,真就只是一个魂体。
他的魂魄停落在了风雨交加的巫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