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叫你给他们收拾残局,”段无用看向他,又突然意识到什么,眼光不自然地撇开,慢慢说着,“还是我太没用!”
“魔主何必如此自轻。”贺知安抚道,目光闪动,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段无用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等来想听到的,但也心想,足够了。
于是打起劲来,右手揽住贺知的肩膀拍了拍,装模作样地叹气,“还是得靠我们啊,魔界这帮人,根本靠不住。”
说着冷笑一声,“只知道做些内斗的事,不明白怎样向那些仙人凡人讨要点好处,这怎么行呢?”
“对了,”想起那件重要的事,段无用将脸贴近,吐息都落在贺知脸上,“那天道之子......找的怎么样了?”
贺知静静听着,直到听见段无用的问题,才开口回到,“回魔主,据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与当年灵云仙尊因缘相牵之人出现,应当是与那当年流传的天道之子有关联。”
“姻缘相牵?”段无用嘴里嚼着这句话,恍然开口,“这么回事么?若是如此那确实大有可能。”
“那是个怎么样的人,有什么信息了?”段无用松开揽着贺知的手,抱着手臂,手指轻点胳膊,没察觉他松下的那口气,只是问,“你既然报上来了,应当已经同他有了接触,那是个怎么样的人?”
“此人年纪尚轻,却已是元婴修为,虽然修的大道,却是个容易动摇的,”贺知回忆着先前总结的话,不紧不慢地答道,“原本是散修一个,前些日子被察觉同当年的灵云仙尊有所牵扯,如今被纳入天门宗管辖范围,有时会被外派。”
顿了顿,贺知总结,“可以利用。”
抬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段无用沉默下来。
知道魔主这是在思考对策,贺知不再打扰,悄无声息地隐去身形,转而去处理倒塌的小楼。
而等段无用思考出点成果,转头想要同他讨论一下,却发现对方又一次贴心地不告而别,无奈地气笑了的这个情况,就是之后的事了......
了解完魔界如今的现状,灵云沉默了下来。
张开嘴,几次欲言又止,复又欲言。
“所以,”他最终还是沉重地说了出来,“所以你们实际对魔界的了解,只是到了‘段熄已死,新魔主上任,继承了他爸的位置,并且疑似将之前被洗脑掳去的贺家子弟立为左护法’?”
“你们,连那个被掳去的贺家子弟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旁支,”宋梦雯放下茶盏,纠正道,“那场灾祸里,这个旁支的所在地悉数焚毁,放置魂灯的祠堂被摧毁,魂灯被全部破坏,并不能确定到底被掳去的是谁。”
“那又是如何确认那人是贺家子弟的?”
灵云质疑。
“因为......”
刚开了个头,宋梦雯就停住了嘴,目光移向旁边状况外的两人。
旁边正一脸茫然地听讲的敖天一愣,有些紧张起来,赶紧装模作样地端起茶盏遮住脸,假装不在。
他听不明白许多用词,但依稀了解到,魂灯是每一个修真界团体十分重要的东西,可以查看人员生命状态,如果连它都被毁,那么......该是发生了什么?
宋梦雯没看已经支着脸睡着了的宋清麟,眼神轻飘飘经过连茶盏都端不明白的年轻人,收了回来。
黑衣的散修已经被纳入天门宗的范畴,虽然并不是完全可信,但按照灵云仙尊先前的习惯......他所说的天道之子,应当就是面前这位了。
灵云仙尊不会在乎不重要、没必要的事,所以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有所含义。
所以......
宋梦雯回过眼神,面朝着有些疑惑的灵云,眯起了眼,接着,在对方再次质问前,他开口。
“在十多年前,灵云仙尊外出云游过一段时间。”
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灵云一愣,不自在地撇开眼。
敖天微微一愣,瞪了瞪眼睛。
宋梦雯停了停,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反应,盯着灵云接着说了下去。
“回来的时候,他问我秋蝉宗的贺飞雀是哪一支的,又问她是不是快要过继到主支,最后说,‘贺家造孽’。”
“‘好在没有错到最后’,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灵云突然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