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魔主？”

顾不上生气了，宋清麟当即发出了疑问，但在场各位都没有分眼神给他。

宋清麟环视一周，竟然没有一个理他的，一时又有些气鼓鼓，但气氛实在有些沉重，也不好大发脾气，只能是在一旁生闷气。

瞥一眼，宋梦雯还是在喝他那破茶，一点也没有吧视线转过来，宋清麟心里更是有团火。

“魔主是魔界的领袖。”声音从一旁轻轻飘来，却是那个讨人厌的散修，宋清麟撇开脸，竖起耳朵悄悄听着。

“没错，但只是名义上的。”灵云听见了，边回复边思考着，“实际上，魔界的魔主并不是每一任都能统领魔界各势力，将权力牢牢把握在手中的，近五百年也就只有上任那个挑起仙魔大战、但最终也还是失败，最终退回魔界主城休养生息的......”

“——段熄。”

魔界。

漆黑的云笼罩着崎岖的山地，泛着深重颜色的焦土从上空看，是一道十分繁复的奇异景色，形态各异的魔族在道路上行进，有灰白的霾在空中弥漫，被背负着重物的魔族吸进去，又呼出来。

那是魔界的特产，魔气。

这一呼一吸间，将空气中的魔气滤进体内，这些魔族身上的煞气更重了。

一个视线从低矮建筑的二楼不停打量着下面的景色，也注视着过往行色匆匆的魔族，却是在随意说出那个不该被他提起的名字后，安静了下来，不再言语。

“魔主是说，上任的......那位？”

屋内另一位小心开了口，从后面小心打量面前这位身份显赫的霸主，虽然是血缘继承的位置，但他的力量并不因此被质疑。

不如说，在魔界，力量同地位一样，都是由血缘继承的。

面前被称为魔主的人物支着手用手背撑着脸，斜倚在窗台旁，除了额上生的两只尖角和微尖的耳朵，并不能看出对方身上有其他魔族痕迹。

但左井清晰地意识到，对方就是上任魔主孕育培养了几十年才最终成型的新任魔主。

——段无用。

“是。”

面前青年形态的魔族换了姿势，身上的零碎饰品叮叮当当地响了阵，回头撇过一眼，却不是看他。

左井清晰地认识到这点，但他的神经还是一瞬紧绷，低下了头，他只是感觉着对方的视线略过他，朝向另一边，“喂，贺知，我的左护法。”

他抬抬眉毛，语气轻松地问，“你说段熄是个怎么样的......魔族？”

他顿了一下，又撇过头嘴里啧啧，“真是奇怪的说法，我们虽是生于魔界长于魔界，但并不像所谓的那些魔族一样，长得那副模样。”

贺知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等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堆不要紧的话，再将头转回来，露着笑意看他时才轻缓开口，语气万分郑重。

“魔主伟力通天，必不能同那些低贱的魔族相比。不如说，作为魔界尊主，魔主的所作所为、所行所思都是独一份的，必不能被轻易框定。”

他垂着头，诚恳答话，“魔主就是魔主，是我等以命相随之天命。”

话音落下，好一会儿，窗台那边才传来一声嗤笑，接着是大笑。

段无用简直要笑得喘不过气了，在他面前半跪着的两个护法都垂着头，没人指责他的仪态。

等他缓过劲来，段无用离开窗台，缓步向他们走来，左井屏住呼吸，感知着带着血色的衣角翻飞，流水相撞的声音从身旁晃过，朝另一边走去了。

“贺知，你又这样！”左井不用偏头也知道，是那个叫贺知的左护法再次拒绝了魔主拉他起身。

魔主还是年轻，左井垂着头，心思却飞了起来。

新任的魔主，不知道要立威望就要讲礼仪，不知道自己身为左氏家主的亲属，是魔界各个区域的魔头共同认可的传话人和监视者，更不知道，左护法这个位置，向来为左氏所有！

他什么都不懂。

只得了个右护法的左井抬眼，看着这位无法无天的年轻魔族再次不由分说将那低贱的魔修扛起，晃着身上的金银饰品和纷飞的红纱布，大摇大摆走出去。

那肆意的样子，看起来......只是一个有些叛逆妖邪的青少年魔修罢了。

一样低贱。

左井捏紧了拳头，在那位离开视线后，轰地起身，扶着后脖颈摇晃着生着巨角绑着小辫的头颅，浑身虬结的肌肉绷紧，想起段无用语气阴阳的那些调侃，左井冷哼一声，一拳砸在了墙面上。

小楼轰然倒塌，惊叫声四起，而左井只是脚一蹬轻轻一跃，就穿过了正在倾斜的屋顶，向着天际而去。

还没有走远的年轻魔主回头，皱着眉看见了巨大声响的来源，旁边传来冷淡却让人安定的声音，“我会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