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听。”林木桁压低声音,“别回头,继续走。”
玻璃珠还在不停地往前滚,仿佛没有尽头。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到让人毛骨悚然。
“要不然我放首歌风险对冲一下?”花晨酒提议,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林木桁想叹气,但还是忍住了,“省省吧,除非你想把整片雾里的东西都招过来。”
花晨酒的异能是群体攻击,辐射范围很大,万一真的把所有神神鬼鬼都叫过来,那完全够他们喝一壶的。
听到他这么说,花晨酒撇撇嘴,不得不收起了这个念头。
其实百鬼夜行也不没什么不好的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又跟着走了几分钟,玻璃珠终于停了下来,滚进一个巨大的柱子后面。
“你看这个像不像献祭用的那种神秘祭坛?”花晨酒突然警觉。
“这是个石亭。”林木桁看她一眼,又补充了一句,“被拆了的石亭。”
花晨酒觉得自己白警惕了。
她叹了口气,率先走了过去。
地上有一个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圆圈,圈里写着两个字,找到。
字也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找到?”花晨酒念出来,“找到什么?找到她?”
她话音刚落,那个甜甜的童音再次响起,这次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们找到我啦,轮到我找你们啦!”
布兑,碰瓷的来了。
别瞎说啊,谁找到你了。
花晨酒顿感大事不妙,听小女孩笑的,就知道被她找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大哥哥大姐姐……要藏好哦。”
“被我找到的话……就要永远留下来陪我玩啦。”
得赶紧跑路。
雾气变得冰冷刺骨,能见度也几乎降到零。
花晨酒拽着林木桁就跑,把人拽的一个踉跄。
林木桁:……
“我不想留下来和小朋友过家家。”花晨酒哭丧着脸。
“重点是这个?”林木桁还以为是她害怕了。
“当然。”花晨酒似乎打了个哆嗦,“你不知道陪小孩玩多吓人。”
花晨酒突发奇想,“我们要不藏车上吧,让阿乐和她碰一碰。”
林木桁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不远处就传来了小女孩的笑声,“嘻嘻……藏好了吗?我要开始找啦……”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像是有许多小孩子在雾里跑。
花晨酒头皮发麻,该不会真有这么多小孩吧。
“这边。”林木桁反手抓住花晨酒的手腕,拖着她往旁边一拐,躲进了一处废墟里。
脚步声和哼歌声就在不远处来回移动,有时感觉几乎要贴到脸上了,却又慢悠悠地转开。
就像在耍人玩一样。
“大哥哥,大姐姐。”小女孩的声音在雾里飘忽不定,“你们不乖哦。”
小妹妹,你也不乖哦。
花晨酒在心里回敬,然后用眼神示意林木桁:怎么办?
林木桁面无表情地回望:我怎么知道。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时,一阵节奏强劲的广场舞神曲毫无预兆地在不远处炸开。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花晨酒:“……”
林木桁:“……”
花晨酒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异能又在谋害她。
但幸运的是,不是。
那边传来了周清言带着哭腔的惨叫,“不是我,是白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往我背包里的收音机,现在关不掉啊啊啊啊啊!”
“你不是说不怕吗?我帮你吸引火力。”白栖幸灾乐祸的声音也隐隐传来。
“我再也不嘴硬了,我怕,我真的怕。”
看来他们离这边很近。
小女孩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那些脚步声也停顿了一瞬,随即,齐刷刷地转向了音乐传来的方向。
“找到啦。”小女孩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和兴奋。
“快跑啊!”周清言那边的动静立刻鸡飞狗跳了起来。
有狂奔声,还夹杂着夏柠时不时的指挥。
“左边左边!”“跳起来!”
林木桁当机立断,拉着花晨酒就从废墟中窜出,朝着记忆中巴士停靠的大致方位摸去。
“小周他们会不会有事?”花晨酒一边跑一边回头望。
“有白栖和夏柠在,死不了。”林木桁语气笃定,“顶多吃点苦头。”
也该练一练了。
两人借着那边的混乱,终于摸回了路边。
那辆亮黄色的小巴士依旧停在那里。
阿乐靠在车门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浓雾里的闹剧,嘴角还挂着笑。
见到花晨酒和林木桁略微有些狼狈地回来,他挑了挑眉,“哟,这么快就回来啦?游戏结束了?”
“嗯对,圆满结束了。”
花晨酒敷衍着,伸手就去拉车门。
纹丝不动。
阿乐摊手,“这可不行,游戏没结束,不能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