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晨酒最后还是喝了那杯水。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而且，她已经确认过了，水里没加料。

至少不会发生解毒的时候顺便又被下了个新毒的悲剧。

“你的特殊能力，是高维信息在现实层面的映射，音乐就是那种信息，它没有实体，但通过你的异能，可以在现实中短暂拥有实体。”

似乎默认了花晨酒愿意配合，顾明叽哩哇啦说了一长串。

花晨酒没吭声，心里却微微一动。

这说法倒是第一回听。和林木桁之前的说法也对上了一些，应该不是在唬她。

“想要控制它，沟通和引导都行不通，你该学会的，是命令。”

“命令？”花晨酒终于有反应了。

顾明点头，“你刚才在抵抗药物时，强烈的拒绝与清醒的意图，短暂地压过了其他杂念，所以音乐出现了，效果也很精准。这说明你具备这种潜质，只是你从未有意识地去训练它。”

花晨酒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虽然变态，但在教学方面，确实一针见血。

接下来，顾明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比起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把人做成标本，他更热衷于“雕琢”花晨酒。

他的态度甚至都带上了某种近乎师长的耐心。

“你说之前会失控？”顾明看了她一眼，“想知道原因吗？”

花晨酒点头。

“这源于你自身精神的不稳定，以及你潜意识里对这种力量的……畏惧和放任。”

“畏惧？”花晨酒并不认可，“我要是畏惧，早就被它控制了。”

“不是对力量本身的畏惧，而是对控制它的责任感的回避。”顾明叹了口气，“你习惯了它带来的混乱了，并且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花晨酒：……

居然真被他说中了。

看来顾明对心理学也挺精通的。

有这本事，好好做个普通教育家不好吗？

本着免费的“课程”不蹭白不蹭的想法，花晨酒开始乖乖听课。

白嫖，她是专业的。

最后，花晨酒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她现在甚至已经能自己选择播放什么bgm了。虽然情绪一激动还是会失控，但相比之前好多了。

花晨酒和顾明两个人的关系在这种诡异的教学中，竟然也缓和了一丝。

第二天傍晚，顾明似乎接到了什么紧急通知，需要离开。

他像往常一样，将玻璃房的权限设置到最高，并开启了自动防御系统。

“我很快回来。”他看向花晨酒，“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复习一下最近的课程。”

花晨酒乖巧点头：“好的，顾校长。”

骗你的，她才不要。

确认顾明的气息彻底消失，花晨酒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

是时候越狱了。

而且，她不仅要自己越狱，还要带着其他人一起。

多亏了顾明的悉心教导，现在的她，已经升级了。

出现吧，能够扰乱能量、破除禁锢的旋律——

一段极其刺耳，混杂着大量噪音的电子乐猛地炸开。

玻璃墙外的系统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这里的能量场也肉眼可见的变得不稳定。

但是还不够。

花晨酒深吸一口气，继续加强对音乐的控制。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坚固的玻璃墙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花晨酒抓紧时机，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前冲，一脚狠狠踹在出现裂痕的地方。

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墙应声碎裂。

花晨酒毫不停留，直奔隔壁那几个关着其他玩家的玻璃房。

控制装置都在放在了明面上，大概顾明没想到会有人能逃出来。

“快走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她对着里面眼神呆滞或惊恐的玩家喊道。

大部分玩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

也有两三个没动静的。

之前和夏柠联系过的那个女玩家就没有动作，她颤抖着，“就算逃出去也会被抓回来的，而且，还会受到惩罚。”

“怕什么，有惩罚我担着。”花晨酒面露鼓励。

她是真的不怎么害怕顾明。

一个沉迷自己理论的神经教育家而已。

女生被花晨酒说服，也走了。

看其他人都成功跑路，花晨酒又闪身进入了密室。

她无视了布满整个墙壁的监控屏幕，直接奔向那张堆满了文件和笔记的办公桌。

花晨酒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将所有纸质文件，几个看着就有用的u盘，甚至桌角一个看起来就很古老的笔记本全部扫进了随手扯下的窗帘布里，打了个结背在背上。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花晨酒一边“抄家”，一边不忘用纸人通知颜静姝，可以来接人了。

以防万一，她需要外面接应一下她。

顾明处理完事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他精心打造的标本室如同遭遇了飓风过境。一间特制的玻璃房碎裂，其余几间也变得空空荡荡，里面关押的藏品全部不翼而飞。

而最让他血压飙升的，是他那间密室……密室的大门也是敞开着的，进去一看，他珍藏的研究资料，观察笔记，甚至他私下记录的一些随笔手稿……全都不见了。

比遭贼了还要过分。

顾明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对于花晨酒，他确实存了雕琢这块璞玉的心思。甚至某种程度上，他是将她视作一个能够理解他部分理念的特殊学生。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