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下的处境非常不妙。
墨心快速判断,亚辛的实力高我太多,他随时都可以对我采用记忆提取来得到他想要的信息,现在放过我只是因为我还有价值,一个颇具天分的魔法师,比一个死人要有价值,所以目前我只能答应他们,但不能很快答应,那样会让萨拉丁和亚辛觉得我在试图隐瞒什么。因此我需要先迂回一下,表现出想加入但犹豫不决的态度,拖延时间,直到索拉瑞斯的计划生效。
她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和脑浆,用惊惧的目光看着亚辛,嘴唇翕动着开口:“亚辛先生,成为您的学生的事我有些想法,但还需要和索拉商量,毕竟这关乎我们的未来。”
“考虑好了就来找我。”亚辛一甩袖袍,没管倒在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离开了“教室”。
-
墨心回到房间门口,看见那根头发还在门缝上,松了口气,立刻冲进浴室,扒掉身上繁复的礼服,一头扎进汤池。
直到把自己颈部往上的皮肤搓得通红,她才从池子里爬出来,换上另一套朴素的丝绸礼袍。
来不及擦干头发,她再度掏出破晓之刃凝作的匕首,蘸着墨水刷刷绘出囚犯记忆中房子的平面图,以及一张房子周围景象的人视草图。
刚勾勒完棕榈树叶子的最后一笔,熟悉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墨心将空间背包藏在生傀的腿下,掖好被子,打开门。
面前的是一位身着亚麻黑袍的女仆,看到她,墨心感觉自己头上冒出一排黑线,搁这里玩彩虹连连看?早上的那位很明显是萨拉丁的女仆,而面前这位,极大概率是大王子阿米尔的部下,有阿米娜的前车之鉴,最好不要小看这些女仆。
她冒出个脑袋,让自己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请问有什么事吗?”
黑袍女仆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大殿下要见你们。”
墨心只好把早上跟白袍女仆解释的话又说了一遍,她午饭还没吃,饥饿感吞噬着她的胃,难受无比。
黑袍女仆扯了扯嘴角,向上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开口:“那就你,跟我走。”
二人走出房门,墨心发现他们没有往宫殿群走,而是朝着布斯坦后花园的方向。
她疑惑地左右张望着,看着黑袍女仆停在一座约一个房间大小,20英尺高的巨型笼子面前。
笼子里喷泉般地从沙地里涌出一只沙虫兽,扑向笼子里的举着弯刀的人。
那人有着一个圆溜溜的脑袋,扎在冬瓜般的身体上,失去了长袍掩体的身体肌肉虬结,数道浅白的疤痕不均匀地分布在肌体上,正是大王子阿米尔。
只见他一把刀挡住沙虫兽的尖牙,被冲击力掼得往后退了两步,接着一个卸力,躲进沙虫兽腹下,竖直举着弯刀插进沙虫兽没有鳞片保护的腹部。
沙虫兽吃痛尖啸,阿米尔一个翻身跃上虫背,插进沙虫兽头部与胸肺的结合处,用力一划,鲜血溅出,巨大的虫兽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而墨心早在鲜血溅出的时候往后退了两步,以免弄脏自己刚换上的新衣服。
她这一举动似乎让阿米尔会错了意,他从沙虫兽背上跳下,接过女仆端来的水盆和帕子擦把脸,带着不屑和轻蔑开口:“没想到在法庭上如此能说会道的维塔瑞丝小姐,竟然被一只虫子给吓到。你的情人呢?”
墨心:“……”
故意炫耀自身的实力来威慑我?可惜的是,你奋勇怒扛沙虫兽的这段时间,都够索拉瑞斯杀十只了。
她暗暗想着,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生病了,在房间内休息。阿米尔殿下喊我来,应该不只是来欣赏您的英姿。”
阿米尔从鼻腔哼出一声嗤笑:“我父王召见你了。”
肯定的语气。
墨心险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要不是塔里克再三和他们保证他们每次从房间出来都被遮掩了行踪,不会被发现。她都要怀疑阿米尔也有一位实力至少在中级的魔法师监视着他们。
所以阿米尔应当是在诈她。
她垂下眼睫,面上一片平静:“王子殿下好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