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腊月,天气越来越冷了。
初一,苏瑾向姑父姑母辞行,拜别表兄妹,他裹了裹身上的袄子,转身上了马车。
苏旖在顾清语和顾清婉的搀扶下,站在门外廊下送行,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去歇息。
这个侄子给她带来了很多勇气和欢乐,让她感受到了娘家的记挂和温暖。
风清留了下来,在县衙谋了个副捕头的差事,和冯承安一起负责县衙各处守卫和治安。
腊八这日,顾清语喝完一碗香甜软糯的腊八粥,就带着顾清欢出门了。
午时返家时,看到一位管事领着人牙子从自己身旁经过。
无意听到那管事说起要卖宅子的事,顾清语留了个心眼,拉着顾清欢悄悄跟了上去。
通过二人交谈得知,宅子的主人原是在岷县做瓷器生意的,旱灾初起,他们就收拾细软回老家了。
原想着等情况好些就回来,结果这边一日比一日糟。
如今他们在其他地方盘了新铺子,也不打算回来了,就写了信给这儿的老管事,让他帮着把宅子卖了。
三十多岁的人牙子听着管事的描述,脸上很是为难:“如今岷县的房子怕是不好卖,就算有人买,也卖不上价。”
管事的也知道如今岷县的行情,说道:“我们东家也知道情况,只说卖不出去也可以先租出去,房子空久了没了生机就更卖不上价了。”
人牙子也知道这个理,可是如今城中房多人少,看老管事一脸期盼,他咬牙道:“我先随你去看看,在铺子里做个登记,半年之内若是没人买,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行行行,刘老板先帮登记着,如今这世道,也不知明年如何?”
管事姓陈,也知道房子不好卖,听到牙行铺子老板这么说,忙答应下来。
两人继续走着,和顾清语回家的路同一条,她也就放慢脚步跟在二人身后,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唉,咱们这地也不知是不是惹怒了上天,咱们百姓遭殃,当官的也换了好几位。
不过我看如今这顾大人倒是个好官,他一来,施粥、放粮,倒是救下了许多人,如今家家户户都不必再为了粮食发愁。”
赈灾银和赈灾粮陆续到位,顾寒远带着人陆续开仓放粮,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
陈管事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前一段他们全家已经进了大牢,后来不知怎地又被放了出来。也不知岷县这日子能不能好起来?”
“嘘......”刘老板四下看看,看到后头有人,忙转移了话题,“老哥,陈东家可说宅子要卖多少钱?”
顾清语本想继续听听两人对父亲的看法,看他们发现自己,直接追上去问道:“敢问这位管事,可是有宅子要卖?”
两人顿了顿脚,对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清语,刘老板才开口问道:“小娘子是外地来的吧?”
陈管事认出了顾清语,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们是顾大人的千金?”
顾清语点点头,“不瞒两位大叔,家中人口太多,县衙后院属实有些住不开,这不家父让我出门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
“顾小姐可是问对人了,刚我和刘老板谈的那宅子就在县衙边上,是一座二进带后罩房的宅子。
小姐若是看中了,以后顾大人办公可是走几步就到了。”
顾清语也没想到这么巧,二进房虽说有些小,但是如今也不宜太招摇,她点头跟着陈管事去看了房。
刘老板没想到到手的生意就这么被人抢了,不过想着除了县太爷一家,如今岷县几乎也不会有外来户,这宅子留在自己手里也是个烫手山芋,便也释怀了。
本打算和陈管事告辞,没想到被顾清语喊住了:“老板慢走,若是看中了宅子,少不了要刘老板帮忙做个中人,拟个契书,若是看不中,还得麻烦刘老板再给介绍个旁的。”
刘老板眼睛亮了,看向顾清语的眸光多了几分亲切,他脸上堆起笑,拱手道:“顾小姐说得是,咱这就一起去看看。”
四人拐弯进了巷子,没走多远就到了陈家的宅子。
经过县衙时,顾清语让顾清欢回家把人都喊来,一起看看。
陈管事在前带路,一一介绍着。
顾清语和牙行的刘老板跟在后面,也仔细打量着房子。
进门迎面是一面长约三丈,宽约两丈的影壁,左右各两间倒座房。
右侧一间陈管事住着,一间装着杂物。
余下两间虽空着,却也摆着简易床铺,想来从前是家仆住所。
再往里便是外院,院角与厅前都摆着花盆,盆中尚有旧土。
看样子原主人平日也喜爱花草,只不过天干,花木枯死后被清理了,只留着些空盆。
步入正院,这时顾清欢和顾清武撒丫子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苏旖、林知禾以及顾清婉等人。
陈管事同几人福了一揖,继续介绍道:“内院有三间正房,东家人口不多,便将西厢房全改成铺子了。不过东厢房倒是有三间屋子能住人,再旁边是灶屋,灶屋出去有个小院,院中有口井,方便取水。”
内院往后有一道小型的垂花门,连接着后面的后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