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语忙将他拉起来,“快起来,有事慢慢说。”
周浩文心里一酸,哽咽道:“我姐姐她......她快被陆家人打死了,求求姐姐帮帮我,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
说着,他又要跪下去。
父亲从小教他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可这会他是心甘情愿跪恩人姐姐的。
顾清语板起脸,佯怒,“你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周浩文拿衣袖抹了一把眼泪,才说起了周芷晴的事。
三日前老大夫说让他试着下床走动,他迫不及待的就跑到陆府去打听周芷晴的情况。
在陆家门口守了两日都没见到周芷晴,后来他无意听到陆府出门采买的丫鬟说到周芷晴日日被陆靖打。
周浩文心里默默喊了声“姐姐”,就向那两个丫鬟打听姐姐的事情。
奈何小丫鬟口风紧,不但只字不说,还当街大喊他是小毛贼。
周浩文被当街打了一顿,旧伤本就没痊愈,新伤加旧伤,等摆脱那些人,那两丫鬟早已没影了。
回到医馆,老大夫边数落边帮他处理伤口,最后建议他找顾清语帮忙。
他花了身上所有的银子,才搭车到了岷县,找到了县衙。
顾清语听完,也为这两姐弟感到痛心,可本着“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至于帮到什么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和周浩文说明白:“我爹虽是县令,可也只是个九品的芝麻官,且岷县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只能潜进陆府帮你看看你姐姐,至于后续能不能救她,我不敢打包票。”
“浩文多谢恩人姐姐。”
周浩文这次没再跪,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看着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周浩文,顾清语让他现在顾家住下养伤,至于周芷晴那,她先去探探情况。
顾清语找苏旖和顾寒远说了周浩文在家暂住的消息,两位老人家经此大难,深知他的不易,没多说什么便同意了。
顾清语也和周浩文约法三章,第一如果没见到周芷晴不能怨她,第二在顾家养伤期间不得给家里添麻烦,第三救周芷晴这事不能让顾家人知晓。
周浩文连连点头,还跟顾清语讨要纸笔写下保证书。
晚上,顾清语和家里人说了还得再去昆州买粮的事。
这次不是借口,是真的要出去找粮食了。
空间里原本从顾家小库房藏的粮食全拿出来了,包括邱燕在网上买的黍米也只剩一点点了。
黍米和糙米在现代比白米还贵,数量还少,邱燕找了许多平台才买了和古代口感差不多的。
好多商家都已经断货了,白米倒是多,奈何买了又不能拿出来用。
顾寒远说他也要去一趟府衙,找林知府要银子去。
来岷县不到一个月,倒是让他看开了很多事。
以前一心想着求取功名,光宗耀祖,如今看着一家人日夜跟着自己奔波劳碌,为自己这个芝麻官操碎了心,当官又如何?归隐田园又如何?
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他下定决心,这次若是再要不来赈灾银子,他就辞官,带着一家老小找个地方种地养鸡,过清闲日子去。
为百姓谋生重要,他的家人一样重要。
不能为了他的抱负,搭上一家人。
顾清语难得看到父亲这副模样,爹爹从小便很要强,丢官职比丢他的命还难,没想到今晚能同自己说这些话。
她帮顾寒远捏着酸痛发硬的肩膀,宽慰道:“爹爹放心,有女儿在,这官一定给你保住喽。”
顾寒远知道大女儿有些本事,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娃,不该承受这么多。
第二日,顾清语叫上宁远,三人驾着马车又往昆州出发了。
宁远会些拳脚功夫,有他跟着保护顾寒远,顾清语会放心些。
进城后,三人就分开了,约好酉时末在城门口等。
顾清语下马车后,就先去了陆家。
她弄了一套陆府丫鬟的衣服,溜回空间换好后大摇大摆的进了陆府。
上次来过后,她对周芷晴芳菲苑的路还算熟悉。
她端着一盘果子,垂着头,径直朝芳菲苑而去。
陆府是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芳菲苑属于后院,在得比较靠里。
顾清语走到二进院,居然看到了陆靖的青梅表妹,坐在垂花门旁的石亭里围炉煮茶,好不惬意。
“可打听到了?”
顾清语正欲从旁开溜,便听到这话。
好奇心作祟的她,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听说昨晚董嬷嬷连夜喊了府医,怕是凶多吉少了。”一丫鬟压低声音道。
顾清语顺着声线往亭子里看去,只见那小青梅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闪过一抹邪魅,“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