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子,是我。”
顾清语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
梁廷秋心里咯噔一下,拿剑的手微微一颤,他急忙收回剑,出声道:“原来是顾大姑娘,我以为进了贼,真是对不住。”
“梁公子一直在这......巡查?”顾清语不确定刚刚自己倏然消失,又倏然出现有没有被他看见?
“听见动静,出来看看。”梁廷秋回道,接着询问:“顾大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刚去了茅厕。”顾清语低下头,这很正常的事,对着个古代人说出来,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梁廷秋微微点头,又深深的看了顾清语一眼,他刚从茅厕回来,若顾大姑娘也去了茅厕,那刚刚怎么没遇上?
“梁公子,我先回去休息了。”顾清语说完,就推门进屋了。
梁廷秋还在想着顾清语突然出现的事,他刚刚明明没听见任何脚步声,顾大姑娘就像鬼魅一般的出现在门口了。
莫非顾大姑娘有轻功?
看上去也不像啊!
想着这些,他打了个寒颤,又摇摇头,回自己屋中去了。
躺回床上,顾家两位兄弟的鼾声此起彼伏,梁廷秋也没了睡意。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索性收拾好包袱出门。
昨日已经耽搁了,他得快马加鞭去寻母亲和妹妹,与她们汇合,以免路上她们再遭遇不测。
等众人起床后,只看到桌上梁廷秋留下的字条。
桑吉从塔拉手里抢过字条,看了一眼,就跑回了房间。
屋内顾清婉正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看见桑吉揉着眼睛进来,随口问道:“桑吉妹妹,怎么了?”
“清婉姐姐,廷秋哥哥走了。”桑吉说完,扑在被子上就嚎啕大哭起来。
“什么?梁公子走了?”顾清婉很惊讶,忙跑了出去。
她往马厩方向看去,那匹枣红马早没了影,心底升起一阵失落。
也不知后面还能不能见到他?
听说岷县离梁将军的营帐有五十里左右,他们应该还有机会见面的吧?
否则她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二妹妹,收拾好了吗?”顾清晖拎着包袱出来,看着发呆的顾清婉问道。
“好……好了。”顾清婉说完,又回屋去取东西。
回到房间,看见桑吉还趴在被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呜咽。
顾清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桑吉妹妹,我要走了,你别哭了,等我遇到梁公子,一定转告他,让他回来看你。”
桑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顾清婉,“清婉姐姐,你们也要走了吗?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会的,等到了岷县安定下来,我就给你写信,邀请你们一家来玩。”顾清婉笃定地说着,实则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兑现这个诺言。
毕竟,岷县偏僻,如今恰逢天灾,也不知往后会怎样?
但如果能安稳下来,她是挺乐意邀请桑吉去家里的,毕竟对付顾清语又多了一个帮手。
顾家一行人收拾利落,陆续上了马车,辞别塔拉一家,继续往南边出发。
塔拉赶着破牛车给他们带路,直到送上官道,才挥手告别。
顾清语看着这个憨厚的大叔,心里挺感动的。
“塔拉叔,以后来家里做客。”
塔拉笑着应了声“好”,便赶着牛车回了。
顾清语放下车帘,往车厢一躺,便呼呼大睡。
没办法,这些天连续熬夜,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苏漪以为她生病了,不断地伸手往她额头探去。
顾清欢也缠着她要听故事,看来这小丫头昨晚睡得挺好,没被昨天的刺客影响。
“母亲,我就是没睡好,你别一直摸了。”顾清语被多次打扰,囫囵说了句,翻个身继续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反正顾清语正在梦里啃着香喷喷的卤猪蹄,刚咬下第一口,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她感知到马车停了下来,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见苏漪和林知禾透过车帘,正往外看。
顾清欢也藏在二人后面,好奇地杨外面张望。
她睡眼惺忪地问道:“母亲、外面怎么了?”
苏漪正欲搭话,只见一群人冲过来,将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了。
顾清语听着外面攒动的脚步声,知道遇上麻烦了。
她一骨碌坐起,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妈呀,不得了了!
外面乌泱泱地围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乞丐~
呃,不对,是难民。
他们衣着褴褛,头发打结,颧骨凸出,发黑的衣服上沾染着不少粪便和血迹,浑身散发着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