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手足无措的场景没持续多久,法莉便冲着厨房外喊了声“开饭了”。
众人相继从屋里出来,身上有伤的也互相帮着处理过了。
顾清婉听见动静止了哭声,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眶跑回秦姨娘跟前。
秦姨娘闻着饭菜香味,心思全放吃食上了,一点没察觉到自己女儿受了委屈。
梁廷秋看着她跑开,心底松了口气。
转眼看去,就见塔拉拎着两壶秋叶白,步履轻盈地走出,冲着他笑道:“廷秋,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塔拉叔,给您和婶子添麻烦了。”梁廷秋微笑着上前接过酒壶,和塔拉招呼着顾家众人入席。
顾寒远本喝不了酒,奈何招架不住塔拉的热情,也饮了一杯。
夜幕垂下,屋子里的烛光纷纷熄灭,顾清婉被安排和桑吉睡一间。
本来法莉安排的是顾清语睡桑吉屋里,奈何桑吉坚决反对,才安排了顾清婉。
虽然她也不喜欢顾清婉,但是她更讨厌那个对廷秋哥哥态度很差的坏女人。
桑吉进屋时,看到躺在床上的顾清婉在傻笑,没好气地问道:“你们和廷秋哥哥怎么认识的?”
顾清婉躺在床上,脑中想着梁廷秋救下自己的那一幕,又想着刚刚在院里哭,会不会惹梁公子厌烦?
想到当时他的脸色,她觉得自己好像哭错地方了。
但话本上不都说男子最喜欢梨花带雨的姑娘吗?
沉思间忽然听得桑吉这么一问,她又有意拉拢这姑娘,便如实说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刺杀,是梁公子救了我们。你不知道,当时那刺客的刀对着我就这么劈下来,若不是梁公子救了我,我可能就......”
桑吉看着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手指,不悦地打断她,“你是说廷秋哥哥救了你们?那你姐姐怎么还对廷秋哥哥那么粗鲁?”
桑吉不解,想起今日看到的那一幕,有些替廷秋哥哥感到不值。
廷秋哥哥好心救了她们一家,那个女人还那样语气跟廷秋哥哥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廷秋哥哥受了她的恩惠呢!
面对桑吉的质问,想到顾清语这几日对自己的态度,顾清婉表面没什么,内心却波澜翻腾。
她心生一计,小心翼翼地道:“我姐姐她作为嫡女,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给谁甩脸色便给谁甩脸色......”
“嫡女很了不起吗?”桑吉愤愤不平。
山合村的村民大都是逃难来的,很多人家刚来时连吃饱都困难,更别说三妻四妾了。
所以在桑吉从小到大的观念中,并不觉得嫡庶有何不同。
顾清婉看着一脸懵的桑吉,继续添油加醋:“当然了,嫡子嫡女在府里可是主子,我们这样的庶子庶女只不过是奴才。我大姐姐......”
这一晚,两人聊到很晚,竟然成了“惺惺相惜”的姐妹。
桑吉同情顾清婉作为庶女,在府中低人一等、处处受气。
顾清婉却想着利用桑吉去对付顾清语,这样自己就能坐拥渔翁之利。
梁公子虽然比不上秦国公府的世子,但如今随父亲去了岷县,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与其以后嫁个默默无闻的人,不如抓住梁公子这棵大树,以后还有机会回到京城。
她跟桑吉说了很多嫡庶之间的差别,到了自己身上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一直觉得同样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顾清语能出席那么多的宴会,凭什么顾清语说亲能说到世家大族,而自己却处处矮她一截。
每次大姐姐参加宴会回来跟她讲所见所闻时,她表面不断夸赞大姐姐如何如何,实则心里酸得要死。
所以她一直寻找机会,想让顾清语从这个世上消失。
直到那次去皇觉寺,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只是没想到那么高的山崖,连车夫和府卫都死了,顾清语和秋燕两个弱女子,居然还能活下来。
耳边传来桑吉均匀的呼吸声,顾清婉怀着愤恨渐渐睡了过去。
在塔拉家的这一晚,众人都睡得很不踏实。
顾清语今晚和苏漪、林知禾睡一屋。
苏漪一直拉着她说刺客的事,担忧着后面的行程。
顾清语好说歹说,最后兑了一片安眠药水,才将苏漪哄睡了。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顾清语闭着眼睛,细细盘点了下今天的那些刺客。
他们一不为财,二不为色,劈下来的每一刀都刀刀致命,想来顾家真的是遭人记恨上了。
此去岷县还有半个多月的路程,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凶险等着他们。
又想起今日梁廷秋的勇猛,若不是遇到他,他们一家人又有几人能逃脱?
她倒是可以躲进空间,可是其他人呢?
还是得提前做些准备,别的不说,趁手的武器、暗器可得准备一些。
正准备溜进空间,突然旁边木床上的林知禾不停地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