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示意秋玉和芝云躲在墙后，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裳，故意让头发散下来几缕，装作慌张的样子，朝着老士兵走去。

“将军！” 刘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吓坏了的百姓，“求求您，放我们出去吧！城外打仗了，我们是先前进宫探亲的百姓被封城时候封了进来，现在想回家去，行个方便吧。”

老士兵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上下打量着刘霖。见她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满是尘土，眼神里全是慌张，不像是什么贵人。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快走吧快走吧，现在宫里乱得很，没人管你们。只是出去了别乱跑，石闵的军队就在城外，小心被抓了去。”

“谢谢将军！” 刘霖连忙道谢，转身对墙后招了招手。秋玉和芝云立刻跑出来，跟着刘霖快步走出后门。

刚出城门，一股自由的风就吹了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与宫里的药味、霉味截然不同。刘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想到这么容易逃出了这座囚禁了她六年的牢笼。

可没等她高兴多久，大概走了半柱香功夫，刚出了邺城凤阳门跨过护城河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与呼喊声：“站住！那三个妇人，给我站住！”

刘霖心里一紧，回头一看，只见两个士兵正骑马从宫门口方向跑出来，手里拿着刀，朝着她们的方向追来。想必是老士兵醒了神，觉得她们形迹可疑，报了信。

“快跑！” 刘霖拉着秋玉和芝云，就往城外的树林跑去。裙摆被杂草勾住，她用力一扯，硬生生扯破了一块；鞋子跑掉了一只，她也顾不上捡，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疼得钻心，却不敢放慢脚步。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马蹄声像鼓点一样敲在心上。刘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两个士兵已经快追上来了，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心凉了半截，难道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是要丧命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响亮的呼喊：“前面是什么人？！”

刘霖心中一动，是石闵的军队？她立刻朝着马蹄声的方向大喊：“我们是逃难的百姓！后面有士兵追杀！求将军救命！”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几匹战马就出现在眼前。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将领，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如鹰 —— 正是石闵派出来打探消息的斥候，统领是将军王泰。

“住手！” 王泰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挥，直指追来的士兵。

那两个士兵见状，吓得立刻停住马蹄，面面相觑。他们只是宫里的老弱残兵，哪里敢和石闵的军队对抗，犹豫了一下，转身骑马就往回跑。

王泰没有追，而是翻身下马，走到刘霖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们：“你们是宫里逃出来的？”

刘霖点点头，喘着气说：“我是先帝的婉夫人刘氏，这两位是我的侍女。陛下猜忌汉人，我们走投无路，特来投奔冉闵将军。”刘霖开口就表明了自己身份。

王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先帝妃嫔。他打量着刘霖，见她虽狼狈，却举止有度，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点了点头：“既是投奔石将军，那就跟我来吧。将军的军营就在前面不远，我带你们过去。”

刘霖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幸好秋玉及时扶住了她。她看着远处石闵军营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星落在地上，是她逃出生天的希望，。

“走吧。” 刘霖站直身体，拉着秋玉和芝云，跟着王泰往军营走去。脚下的路依旧坎坷，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力量 —— 她终于逃出了皇宫。只要见到石闵，只要能在他的军队里找到一席之地，她就能很快去柳家庄接回阿遂，母子二人再也不分开。

夜色中，军营的火光越来越近，照亮了刘霖的脸庞，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希望。这场逃亡，是她为自己，也是为石安拼出的生路，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困在宫墙里的婉夫人，而是一个为了孩子勇敢求生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