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十四年（ 348 年）五月初五日

五月初五的晨光，本该裹着端午艾草的清苦香气，却被一层浓重的血腥气压得透不过气。锦和殿的窗棂紧闭，连缝隙都被棉布塞住，可刘霖还是能闻到风里飘来的、若有似无的铁锈味 —— 那是宫门前广场的方向，正酝酿着一场足以让整个邺城震颤的杀戮。

阿遂穿着一身素白的小袄，坐在刘霖腿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他似乎察觉到母亲的不安，小脑袋靠在她胸口，软糯地喊了声“娘”。刘霖低头，看着孩子纯净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 今早卯时，石虎贴身宦官就带着羽林卫来了，传下石虎的旨意，让她带着阿遂去宫门前广场 “观刑”，说是“让皇子看看忤逆之人的下场，警醒自身”。

她当即给儿子求情，声音带着颤抖：“李大官，阿遂才两岁，哪里经得住这般场面？万一受了惊吓，怕是要生病。求大官回禀陛下，容妾带阿遂留在殿中，妾定当好好教导阿遂，绝不让他学太子做出那等那忤逆之事。”

可李宦官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婉夫人，不是老奴不帮衬，是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让所有妃嫔、皇子都得去，一个都不能少。羽林卫已经在殿外候着了，您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带小皇子一起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反而迁怒于您和小皇子，后果不堪设想。”

刘霖知道，石虎暴怒之下，无人敢违逆。她只能抱着阿遂，让秋玉匆匆给他裹上厚厚的披风，遮住孩子的眼睛，尽量不让他看到外面的景象。走出锦和殿时，她下意识地将阿遂的脸按在自己怀里，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宫道上挤满了人，都是被强行叫来观刑的妃嫔、皇子、朝臣和宗室子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孩童啼哭，很快又被大人捂住嘴。刘霖顺着人流往前走，能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都在发抖，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宫门前的广场上，早已搭好了高高的刑台，刑台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柱，上面绑着一个人 —— 是石宣。他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血污，原本英武的眉眼此刻只剩下绝望和恐惧。他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铁链深深嵌进皮肉里，渗出的血顺着木柱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刑台周围站满了羽林卫，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眼神冰冷。广场四周的城墙上，也站满了弓箭手，气氛肃杀得让人不敢抬头。刘霖抱着阿遂，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尽量远离刑台，可还是能清晰地看到石宣的模样。她紧紧捂住阿遂的耳朵，却挡不住周围人压抑的抽气声。

没过多久，石虎的銮驾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朝服，腰间系着镶玉的玉带，可脸色却比朝服还要黑。他走上观刑台，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最后落在刑台上的石宣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父子亲情，只有刺骨的恨意。

“逆子！”石虎的声音像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开，“朕待你不薄，立你为太子，你却嫉妒你弟弟，派人刺杀他！朕今日便要让你看看，忤逆之人，是什么下场！”

石宣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喊着：“父皇，儿臣没有！儿臣没有杀害韬弟，是有人陷害儿臣！求父皇明察！”

可石虎根本不听，他猛地挥手，对行刑官厉声道：“动手！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朕的下场！”

行刑官应了声“遵旨”，一步步走向石宣。他用铁环刺穿石宣的下巴并上了锁，疼的石宣鬼哭狼嚎，让在场的人都由的毛骨悚然。又拿来杀害石韬的凶器，命令石宣把上面的血舔干净，石宣满脸都是血，一边舔凶器一边发出令人惊恐的哭声，这哭声让整个宫廷里的人都感到胆寒。

刘霖下意识地闭上眼，将阿遂的脸死死按在怀里，可还是听到了刀风划破空气的声音，听到了石宣凄厉的惨叫，听到了周围人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哭声。

看着血腥的一切刘霖下意识地闭上眼，将阿遂的脸死死按在怀里，可还是听到了，听到了石宣凄厉的惨叫，听到了周围人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哭声。

“不许闭眼！睁眼看着！”石虎如鬼魅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