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立足未必需要靠武力。”刘霖没有退缩，继续柔声说道，“妾觉得，阿遂若是能多读书，明事理，做个知书达理的人，也未必不是一种立足之道。再说，现在朝堂安稳，天下太平，也不需要阿遂过早地去战场拼杀。臣妾只盼着他能平安长大，不管是学文还是学武，只要他自己愿意，臣妾都支持；可若是强行让他学不喜欢的东西，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说着，轻轻拉了拉阿遂的小手，对他说：“阿遂，你想跟父皇学骑马射箭吗？”

阿遂抬起头，看看石虎，又看看刘霖，小脑袋摇了摇，紧紧抱住怀里的木雕老虎，小声说：“不…… 怕…… 要…… 娘…… 要…… 歌谣……”

石虎看着儿子怯生生的模样，心里的不满渐渐消散了几分。他知道刘霖说得有道理，阿遂的性子确实比其他儿子温和，强行教他习武，说不定真会适得其反。而且刘霖一向把阿遂照顾得很好，从未出过差错，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阿遂的小脸：“罢了罢了，就依你娘的。等你再大些，若是你自己想学，父皇再教你。”

刘霖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陛下体谅，妾定会好好教阿遂读书，不让陛下失望。”

石虎没再多说，抱着阿遂玩了一会儿木雕老虎，又听刘霖念了两首童谣，才起身准备离开 —— 他还有政务要处理，只是特意绕路来看看这对母子。临走前，他又叮嘱道：“阿遂的身子要紧，天冷，别总带他出去吹风。太医院那边，朕已经让人多送些温补的药材过来，你多给皇儿炖些汤喝。”

“妾记住了，陛下慢走。”刘霖屈膝行礼，看着石虎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才彻底放松下来，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芝云走上前，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娘子，您刚才真是捏了一把汗。陛下一开始那么坚持，我还以为您劝不动呢。”

刘霖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才让她稍微平复了些。她看着怀里正玩木雕老虎的阿遂，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陛下是帝王，也是父亲。他希望阿遂学武，是出于对儿子的期待；可我阻止他，是出于对阿遂的保护。在这宫里，‘勇武’从来都不是好事，反而会成为别人的靶子。”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坚定：“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在这乱世里‘无用’才是最好的生存策略。阿遂若是学文，性子温和，看起来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石宣、石韬才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可若是学武，哪怕只是刚开始学，也会被他们视为潜在的敌人，到时候，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芝云点点头，看着阿遂天真的模样，心里也明白了刘霖的苦心：“娘子说得对，小皇子平安长大才是最重要的。学不学武，根本不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刘霖更加用心地教阿遂读书。她不再只教童谣，还开始教他认一些简单的汉字，比如 “山”“水”“日”“月”，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来，一边画一边念，让阿遂更容易记住。阿遂虽然年纪小，却学得很认真，往往教个两三遍，就能记住字形，还能指着地上的字，说出对应的发音。

有一次，周太医来诊脉，看到刘霖在教阿遂认字，忍不住称赞：“小皇子真是聪慧，这么小就能认这么多字，将来定是个有学问的人。”

刘霖笑着摇摇头：“我不求他有学问，只求他能明白些简单的道理，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

周太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夫人真是用心良苦。这宫里的日子，确实不易，低调些，对小皇子总是好的。”

刘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阿遂。小家伙正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 “日” 字，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心里默默说：阿遂，娘知道，让你放弃学武，或许会让你少些男子的英气；让你刻意 “无用”，或许会让你将来少些选择。可娘别无办法，在这虎狼环伺的深宫里，只有“无用”，才能让你避开纷争，才能让你平安地活下去。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棂上，很快就融化了。殿内的暖炉依旧燃着，火苗映在阿遂认真的小脸上，也映在刘霖坚定的眼神里。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阻碍和诱惑，比如石虎再次提起学武，比如石宣、石韬的暗中试探。但她不会退缩，她会一直守着阿遂，让他在诗书的陪伴下，做一个 “无用” 却平安的皇子，在这乱世里，安稳地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