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太医后,刘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对秋玉说:“去把负责抓药的小宦官李三和熬药的宫女小翠带过来,单独关押在柴房,我要亲自审问。”
秋玉心里一紧,自己偷了个懒没有亲力亲为竟然出了这种事情,也多亏娘子大度没有责怪她,她赶紧应声去办。李三是她派去抓药的宦官,小翠是临时指派熬药的,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半个时辰后,刘霖来到柴房。柴房里阴暗潮湿,李三和小翠被绑在柱子上,脸色苍白,看到刘霖进来,吓得浑身发抖。
“小皇子的汤药里,为什么会有巴豆粉?” 刘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老实交代,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若是敢撒谎,后果你们清楚。”
李三和小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小翠先忍不住哭了起来:“婉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 是太子殿下宫里的人找到奴婢,给了奴婢一锭金子,让奴婢在熬药的时候,把这包粉末加进去,说只是让小皇子稍微不舒服几天,不会出大事…… 奴婢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刘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太子殿下宫里的人?具体是谁?”
“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宦官张稹。” 李三也颤声说道,“他找到小人,说小皇子出生后,陛下对小皇子太过宠爱,冷落了太子殿下,让小人在抓药的时候,悄悄把巴豆粉混进去,让小皇子生病,小人一时贪财,就照做了……”
果然是石宣。刘霖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 之前石宣探望时试探拉拢,被她婉拒后,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两个月大的孩子!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若是现在把此事告诉石虎,石宣定会被问责,可他毕竟是太子,石虎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反而会让石宣记恨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你们可知错了?” 刘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寒意。
“奴婢知道错了!夫人饶命!求夫人别把此事告诉陛下,奴婢再也不敢了!” 李三和小翠连连求饶。
刘霖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她对秋玉说:“把他们身上的金子搜出来,然后把他们赶出锦和殿,告诉光禄寺,就说他们办事不力,手脚不干净,锦和殿留不得他们。”
“娘子,就这么放了他们?” 秋玉有些不解,“他们差点害了小皇子,就该把他们交给陛下处置!”
“不能交给陛下。” 刘霖摇摇头,语气凝重,“若是交给陛下,此事就会闹大,所有人都会知道是太子派人做的。太子是储君,陛下不会真的惩罚他,反而会觉得我小题大做,故意挑拨他和太子的关系。到时候,我们母子只会更危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还不是和太子撕破脸的时候。咱们没有证据,就算告诉陛下,太子也可以推说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咱们。不如暂时忍下来,把这两个人赶走,断了太子在锦和殿的眼线,以后再想办法防备。”
秋玉点点头,虽然心里不甘,却也知道刘霖说得有道理。她按照刘霖的吩咐,搜出了李三和小翠身上的金子,然后让人把他们赶出了锦和殿。
处理完此事,刘霖回到内室。阿遂已经在芝云的照顾下睡着了,小脸依旧有些苍白,却比之前安稳了些。刘霖坐在摇篮边,看着孩子的睡颜,心里泛起一阵后怕 —— 幸好她按例试药,幸好巴豆粉的剂量不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娘子,您也歇会儿吧,您都一天没合眼了。” 芝云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来,看着刘霖疲惫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小皇子现在好多了,周太医新换的药方也熬好了,等他醒了喂给他就行。”
刘霖接过小米粥,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碗里的粥,心里暗自盘算:石宣这次没能得手,下次肯定会用更狠的手段。以后锦和殿的人必须更加谨慎,所有进出的物品都要仔细检查,尤其是阿遂的饮食和衣物,更是不能有半点马虎。
她还得想办法加强锦和殿的守卫,虽然石虎之前下过旨,可太子的人若是想混进来,也不是不可能。或许可以找机会跟石虎提一句,让他派几个可靠的侍卫来锦和殿,名义上是保护石安,实际上是防备太子的人。
夜色渐深,内室的烛火轻轻跳动。刘霖坐在摇篮边,轻轻拍着阿遂的背,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她知道,这次的事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危险等着她和阿遂。可她不会退缩,为了这个孩子,她愿意忍受一切委屈,承受一切风险,哪怕暂时隐忍,也要等到合适的时机,为阿遂撑起一片真正安全的天地。
“阿遂,” 她在心里轻声说,“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娘会更加小心,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就算是太子殿下,娘也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阿遂的小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光。刘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但只要她保持着这份清醒和坚韧,就一定能带着阿遂,躲过一个又一个陷阱,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