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 刘霖轻轻拍了拍石遂的背,示意张氏把孩子抱进内室,自己则走到前殿,端坐在软榻上,神色平静。
片刻后,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羯族侍女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她进门后没有行礼,只是扫了一眼殿内,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婉夫人呢?我是刘夫人派来的,特意给小皇子送些新做的衣物,快让我见见小皇子。”
秋玉上前一步,冷声说:“见小皇子需得我们婉夫人同意,你既来了,就该守规矩,先向婉夫人行礼。”
“行礼?” 那侍女嗤笑一声,抬着下巴说,“我是刘夫人身边的人,刘夫人是齐公生母,身份尊贵,我来看望小皇子,是给你们面子,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拦我?”
刘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本宫在这里。”
那侍女这才看向软榻上的刘霖,不情不愿地屈膝行了个礼,语气依旧傲慢:“婉夫人,刘夫人听说小皇子出生,心里记挂着,特意让我送些衣物来,说是料子柔软,适合小皇子穿。我还想看看小皇子,回去也好给刘夫人回话。”
“不必了。” 刘霖直接拒绝,“陛下有旨,小皇子由本宫亲自抚养,无需他人插手。刘夫人的心意,本宫心领了,衣物你带回吧,小皇子的衣物,本宫已经准备好了。”
那侍女脸色一变,提高了声音:“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信不过刘夫人?刘夫人可是真心为小皇子好!”
“本宫不是信不过刘夫人,是信不过‘他人’。” 刘霖的目光落在侍女身上,带着几分压迫感,“锦和殿有锦和殿的规矩,任何人想见小皇子,都需得陛下的旨意。你没有旨意,就请回吧,别让本宫让人送你出去。”
侍女没想到刘霖如此强硬,气得脸色发白,却也不敢真的硬闯 —— 她知道石虎近来对这位婉夫人和小皇子十分看重,若是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她狠狠瞪了秋玉一眼,抱着锦盒,转身愤愤地离开了。
侍女走后,芝云担心地说:“娘子,她回去肯定会在刘夫人面前说您的坏话,刘夫人怕是会记恨您。”
“记恨也没办法。” 刘霖走到内室,看着熟睡的石遂,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阿遂,哪怕是刘夫人的人也不行。与其等着被人暗算,不如主动立规矩,让所有人都知道,锦和殿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当天下午,刘霖就让郑局禄去给石虎传话,把上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只加了一句:“贱妾并非有意拂逆刘夫人,只是怕有人趁机冲撞了小皇子,坏了陛下的心意。”
没过多久,石虎就派李宦官传来旨意,不仅没有责怪刘霖,反而下了一道严令:“今后后宫诸人,不得擅自派人为小皇子安排侍从,也不得随意探望,所有关于小皇子的事,一概由婉夫人做主,违者重罚。”
旨意传到锦和殿时,刘霖正在给阿遂换尿布。她听到旨意,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 有了石虎的这句话,锦和殿的规矩才算真正立住了,那些想趁机安插人手、探听消息的人,也该暂时收敛了。
秋玉兴奋地说:“娘子,陛下真是看重您和小皇子,有了这道旨意,以后再也没人敢随便来锦和殿捣乱了!”
刘霖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刘夫人不会就此罢休,杜皇后也还在暗中观察,她们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可至少现在,她牢牢掌控了石遂身边的人,把最直接的隐患排除了。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窗棂,洒在阿遂的小脸上,小家伙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刘霖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她知道,立规矩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 要教会石遂低调,要应对后宫的明枪暗箭,要在石宣和石韬的争斗中保全自己和孩子。
可只要能牢牢守住锦和殿这一方小天地,只要能掌控石安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就有信心继续走下去。她轻轻握住石遂的小手,在心里默默说:阿遂,娘为你立了规矩,也为你筑起了一道小小的屏障。以后,娘会继续守着你,让你在这深宫里,能安稳地长大,能真正配得上 “阿遂” 这个名字。
殿外的石榴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枝头的果子虽然还青涩,却透着蓬勃的生机。刘霖知道,她和石安的未来,就像这青涩的果子,需要精心呵护,需要耐心等待,才能在这乱世深宫里,结出平安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