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夫人，是奴婢刚挤的奶水，温好了，等小皇子醒了就能喝。” 张氏恭敬地回答。

刘霖示意秋玉接过瓷碗，又对芝云说：“去取一根银簪来。” 芝云很快拿来银簪，刘霖接过，将银簪插进奶水里，停留片刻后取出 —— 银簪依旧是银白色，没有丝毫变黑的迹象。

“张氏，你在宫里当乳母多久了？” 刘霖又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回夫人，奴婢在宫里当差十多年了，当过九皇子彭城公的乳母。” 张氏回答得条理清晰，没有破绽。

刘霖又问了小翠和小桃几个问题，两人回答得有些磕巴，却也没说错什么。她心里稍松，却依旧没有放下警惕：“你们先下去吧，阿遂还在睡，等他醒了再过来伺候。张氏，以后阿遂的奶水，每次都要先让秋玉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能喂。”

“是，奴婢遵旨。” 三人屈膝行礼，慢慢退了出去。

她们走后，秋玉小声说：“娘子，我看她们不像有问题的样子，张氏看着挺老实的。”

“有没有问题，不是看出来的，是要慢慢观察的。” 刘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 “赵领班” 三个字，“秋玉，你下午去趟光禄寺，找赵领班让她帮忙查查这三个女人的底细 —— 她们的家人在哪里，在宫里有没有跟其他人来往，尤其是跟皇后和刘夫人宫里的人，有没有过接触。”

“好，我下午就去。” 秋玉点点头，将纸条收好。

接下来的几日，刘霖开始慢慢适应锦和殿的生活。她亲自安排殿内的陈设，将里间的摇篮放在离床最近的地方，方便夜里照看；所有送进来的食物和物品，都要经过秋玉和芝云的双重检查，尤其是石遂的奶水和衣物，她更是要亲自确认无误后才放心；每日带石遂在殿内散步时，她都会让郑禄在前面探路，确保没有危险。

石虎也时常来看望她们母子。每次来，他都会先抱起石遂，逗弄一会儿，然后坐在刘霖身边，听她讲石遂的趣事 —— 比如石遂早上喝了多少奶水，中午睡了多久，夜里有没有哭闹。刘霖总是捡些轻松的话说，绝口不提后宫的纷争，也不主动索要赏赐，只是偶尔会提一句 “锦和殿的侍卫足够，只是人多眼杂，怕有人不小心冲撞了阿遂”。

石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下令让锦和殿的侍卫增加了一倍，还特意交代：“没有婉夫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锦和殿内殿半步，违者斩。”

刘霖知道，这道旨意能暂时震慑住一些人，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她需要更多的助力，也需要更细致的谋划。

五月十一那天，秋玉从光禄寺回来，带来了赵领班的消息：“娘子，赵领班查过了，张氏的丈夫是宫里的杂役，家人都在邺城，没有跟皇后或刘夫人宫里的人来往；小翠和小桃是刚入宫的宫女，家里都是普通百姓，也没什么问题。赵领班还说，皇后宫里最近很安静，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只是刘夫人宫里的人，最近总在锦和殿附近徘徊，像是在打听消息。”

刘霖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 刘夫人的敌意果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收敛了而已。她对秋玉说：“告诉赵领班，让她继续盯着刘夫人宫里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另外，你去御膳房说一声，以后安安的辅食，都要由咱们殿里自己做，不用膳房送过来。”

秋玉应声而去。刘霖走到摇篮边，看着石遂醒了过来，正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 “咿呀” 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抱起石遂，轻轻晃着，心里泛起一阵坚定。

锦和殿的华丽是恩宠，也是牢笼；亲自抚养是特权，也是枷锁。可只要能护住石遂，这些她都能承受。她会像一株在石缝里生长的草，哪怕环境再恶劣，也要牢牢扎根，为石安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傍晚时分，石虎又来了。他抱着石遂，看着刘霖亲手为石遂缝制的小鞋子，笑着说：“你亲手做的鞋子，比宫里绣坊做的还好看。孩子有你这个母亲，真是他的福气。”

刘霖笑着说：“贱妾只愿安安能平安长大，将来做个孝顺的孩子，就够了。”

她刻意把 “孝顺” 二字说得重了些，没有提 “建功立业”，也没有提 “封王封侯”—— 她要让石虎知道，她和阿遂没有野心，只想平安度日。

石虎果然笑了，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啊！不过也好，孩子能平安长大，比什么都强。”

刘霖看着石虎怀里的石遂，心里默默说：阿遂，娘会用好陛下的恩宠，也会守住自己的底线。哪怕前路再难，娘也会陪着你，一步一步走下去，直到你能真正平安地站在这天地间。

殿外的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这一刻的温馨，或许只是深宫之中的片刻安宁，可刘霖知道，只要她足够谨慎，足够坚韧，就能把这片刻的安宁，慢慢变成属于她和阿遂的长久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