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的赶路,他们抵达了一个小镇附近。小镇周围杂草从生,满是寂寥荒芜之感,这白日里居然没见半点行人。
侍卫走到被杂草遮挡的墓碑前,将高出的草砍掉,露出了石碑上的字——浅云镇。随着侍卫的动作,几只乌鸦从草丛飞了出来,让侍卫们不由地警惕起来,整个车队绷紧了精神,朝着镇中走去。
这镇中更是荒芜,路边大部分的房屋都已经破损,长满了植物,路上没有什么人在行走。
李余拦下了视野之内唯一一个活人,此人一瘸一拐地移动着,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头发也很是潦草,看上去很久没有打理过。
李余问道:“这位仁兄,敢问这城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破败?”
路人上下打量着李余,看向不远处地车队,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李余说:“我们是商人,行进中路过此地,打算要在此这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那人不可置信地白了白:“你们倒是不嫌晦气。没有听说过这地方的名声吗?
”
“这可是曾经闻名江湖云家的小镇,镇中人大部分因为云家的灭门被牵连都死了,没有死的也都逃离了这里。”路人故作自嘲般摇了摇头,“现在镇子中的剩的都是我们这些无法移动的可怜人。”
“那件事情之后可能没人感主动过来这里,就是周边的村镇也怕牵扯上关系,都迁离了这周围,你们倒是胆子大。”
李余回复着:“我们从远方而来,不知这浅云镇就是当初云家的地方。我等本就不信这江湖传言,而且都已过了这么多年,没什么大碍了。”
路人不可认同的摇了摇头,摆摆手沉声说道:“总之你们早些离开着。”
“请问这镇中可有摊贩,我等想买一些粮食亦或用物品换取也可。”
路人略带嫌弃地挥手,“都没有人敢来这里,哪有什么商贩,村中一切都是自给自足罢了。若是想找一些吃喝,便自行上山摘采去。”路人停顿一下说道:“若硬想休息一晚,随便找个看的过眼的空房子带着便可。”
李余拿出来一些碎银和衣物塞对方手中说道:“谢过兄台的指点。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看着那崭新的衣服,路人不知想起什么,没再说话,拿着东西转身离开了。
众人继续沿着道路向前行,这镇确实如男人所说已经空泛许久。路上偶尔遇到的一两个人见到了他们都快步躲了起来。
见到没人敢主动上前,武凝与邀请景长青从马车下来走走,透透气。
景长青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景象。
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众人终于遇到了一个摊位。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巷口处,看到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先是一楞,然后开口说道:“各位贵人,可要买些糕点?”
武凝与停下了脚步,站在摊位前。
老伯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木匣子取出一块新的放在白净的碟子中:“这是我独自研制的云花糕,制作的材料都是每日天未亮上山采摘的,是浅云镇独有的,其他地方吃不着的。”
“哦?仔细说说。”武凝与神色好奇的问道。
老伯拿出一个木质的小刀,将糕点切开说道:“不嫌弃,贵人可以边尝边听我的介绍。”
“这云花糕主要用山中一个名叫“云归花”制作,这花只在清晨天刚亮,太阳未出的时候开放,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便会谢掉,消融在土地中,寻找不到花瓣的痕迹。”
“因此要采摘这花,需要天未亮时上山,太阳出来前带着花回到院子中,差一刻哪怕是用东西遮住,这花都做不出这般味道。”
文心先是尝了一小块,点点头。
武凝与先是拿起一块,递给景长青说道:“来,夫人也尝尝这有何特别之处。”随后,也拿起一块尝了起来。
“这糕的味道倒是特别。清香不腻人,口感也不错。”武凝与评价道。
景长青吃下去,眼里满是被惊艳到的样子。
武凝与问道:“夫人,可喜欢?”
景长青轻声说道:“味道不错。”
“那麻烦老伯将这些都装起来吧。”
老伯有些慌张道:“这糕只能当天吃,过了便不好吃了,贵人买这些吃不完的。”
“老伯莫担心,我这队伍也不少人,每人分点还要限个数的。”
“老伯,请问这城中可有能借宿的人家?”
老伯摆了摆手,“这村子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便以不吉利流传着。各位贵人,还是不要在这里多停留了,以免招致祸端。”
“老人家您这般手艺为何不离开这里?”
老伯似是想起沉年往事,神色暗淡地说道:“我也只会做着一种糕点,算不什么手艺。离了这浅云镇,没有这云归花便也做不出来了。不离开,不过是从小便长在这里,对着镇子有些留念罢了。”
说罢,看向两人说道:“我那倒是有两间屋子,平日有在打扫,几位不嫌弃的话,可到我那院子暂住一晚,先下只有我一个住着。”
“谢过老伯,夫人与我一路奔波倒还没怎么好好休息过,看来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老伯收好摊位,带着几人来到了他的家中。院子虽小,但一看便知有人经常搭理很是干净整洁,破败的地方也都用现有的材料补上了。
文心等人带着行李去打扫房间,武凝与则拉着景长青与老伯在院子中聊起来了天。
“老伯可否讲讲这浅云镇之前的景象,一直有听闻这云家之前的事迹,倒是少有人讲述这浅云镇的事情。”
老伯长叹一口气,讲述起镇子之前的繁华,在当时的他眼中是如何与众不同,他言语间竭尽全力的去描述曾经的景象,似乎想再给他们重现当年那场景。但那一切随着那突如其来的一天消失殆尽,难以找到一丝曾经的踪迹。
这讲述也让老伯回想起了一位故人,其还是少年时,便时不时跑到他的摊位这买云花糕。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少年是来往镇子富人家的孩子,但随着时间对方展露出的谈吐,才学让他猜测到对方极有可能便是山上那不喜露面的云家人,不过他并没有去询问对方,而是一如既往的如平日里的常客对待。
他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那日少年过来和他分享,他的心上人也很喜欢这云花糕,以后都要多买上一份带回去。
那之后没有多长时间,少年便带来了喜糖和红包给他,与他分享着喜事说道,他与心上人成亲了,当时少年满身是人逢喜事的朝气。
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少年说是夫人怀孕想吃这云花糕,向他问着能否将这制作方式卖予他,他亲自做给夫人吃,还能陪伴在对方身边久点。那是的少年已然多了许多沉稳,唯有提起不放心留夫人一人待在家时,有着少年的朝气。
他没有收报酬,而是直接将制作方式丝毫不落地告诉对方,少年离开时还是放了一袋钱作为报酬,还说道夫人腹中的孩子出生之后,说不定也会喜欢云花糕,到时候还要继续来着吃。
但几年过去了,自从山庄出事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少年人。
第二日一早,景长青醒的比往日早了不少,起床到院子里逛着,从这院子里往远处望着,能看到曾经云家所在的山的一角,早晨云雾绕着,多了一层神秘之感。
老伯推门而入,景长青看到对方背着竹篮进到院子里。
“夫人,您起来了。”老伯看到景长青先是一愣,然后开口打着招呼,一边说着一边将竹篮摘下,将其中东西倒在院子棚子下的桌子上。
景长青问道:“这便是那云归花吗?”
“是的。”老伯边说边处理着花瓣,想到什么般手一顿,抬头看向景长青问道:“夫人,可喜欢这个糕点?若不嫌弃地可以和我一起做。”
景长青惊道:“怎会嫌弃,只是这般我这一个外人便知晓了这制作方式。”
老人笑着说道:“多了一个会做的人,倒是多一个能流传下去的机会。”
老人说道:“这村子只剩我孤家寡人,想必也没人来学这个糕点。夫人学了之后若是有缘遇到此花还能自己做来吃。”
景长青没再说什么,而是走了过去在旁边打下手,将老人的处理方式和配比都一一记录下来。
文心出来看到这般景象,一同前来帮忙,借此问了一些关于云归花的事情,最后讨要了几个云归花花瓣保存下来。
待到武凝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已经做成的云花糕。
离别前,老人将今日做的糕点都送予他们,让他们带着,没再收取他们报酬,说着:“昨日的报酬已经足够这些糕点的钱了。这里好久没来人了,也没人吃我这糕点,能有人喜欢我很开心,您就收下吧。”
待人离开后,老伯望着武凝与等人离开的车队,待彻底看不见了,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转身回到屋子看着桌子上留下的布袋,伸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虽然他极力的克制,但手依旧不禁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