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凝与看着桌上她送出去的发簪,听苏墨继续说道:“据当铺的人说,前来典当的人说是别人抵债给他的。后面调查发现是月瑶楼的伙计抵押给那人的。”
这般走向倒是令武凝与有些意外,心道:“看来这楼里哪怕是心月这般名气的姑娘半点话语权都没有,随意一个下人都能欺压他们。”
苏墨说道:“不过也多亏了这个人这般做法,顺着两人的行踪,发现这两人平日都是通过一个地下暗庄接触的,发现了之前并未查到有过接触痕迹的家族在暗庄中通过以物置物的形式交换着信息,并暗中做着交易。”
“其中辗转在其中的大部份都与城南的人有过接触。而这城南之所以在这般人中很受欢迎,城南一些百姓将家中孩子卷养其来,通过那人与这些人进行着交易。”说道这里,苏墨神色中难掩的厌恶,“这些孩子的身份经过核对,都是自幼便长在这街巷中,并无不明身份的。”
“这是所谓明着不行,来暗的,看来后续的执行惩罚的力度还要加强。”武凝与想着:“虽然现在有了切入点,但这种程度还不够能彻底清理掉这些人,还是要挖深处隐藏的。”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速度还是太慢了,说道:“再从京城调派些人手,暗中排查从这徐州城出去的各路货物。”
“本宫不信失踪的这么多人,每个都能处理的悄无声息。”
武凝与交代完事情后,众人便离开了书房。
到了晚上更衣的时候,景长青依旧在想着在书房听到的事情。
虽说在书中有读到灾时百姓易子而食,但亲耳听到将孩子这般置换银钱,景长青内心有些复杂,他所住的村子中人,和镇中遇到的良善之人让他忽视了这世间还有这般生活。
一时之间怪异的感觉围绕着他,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今日旁听景长青知道了失踪的人可能与这周家有关,现在的调查正处于僵持的状态,没有什么契机,推进的进度比较慢,他心里的想法蔓延着。
看着与往常不一样的,躺在床却无丝毫睡意的景长青,武凝与问道:“驸马,怎么了?”
“殿下,臣愿意作为诱饵引出这幕后之人。”
再次听着同样的提议,武凝与依旧坚定地回绝了,“现在没有摸清对方的背后情况,这种办法很容易有去无回。”
景长青低下了头。
“越是紧要的时候,越要稳住。”武凝与伸手捧起景长青的脸,看着其眼睛说道:“只有稳住才能永绝后患。”
武凝与躺在床上,没像往日的平躺,而是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说道:“本宫会快些解决这个事情的。”
景长青的额头抵在武凝与的肩膀上,他没像往日那样推拒这般亲密的举动。
第二日一早,武凝与收到了从京城赶来的暗卫送来的消息。
看着信中的内容,武凝与不由地攥紧了手中的信件。
信上写着京城中出了变动,皇帝在宫中遭遇刺杀,李予安护驾受伤。
武凝与知道她在徐州城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她提笔写了封信让暗卫带回去。
调查的新消息也随之送了过来,是心月的丝帕给他们带来一个新的线索。
那丝帕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十几年前望安江家失踪的幺女。
听说当年幺女在外出的时候,车队遭遇打劫了,随行的幺女在双方的打斗中被抢走,自那一直没有找寻到其踪迹,直到现在江家依旧在寻找着。
她看着暗卫找来的江家幺女的画像,若说是心月姑娘便是江家幺女,武凝与是不相信的。
“可是既然这个东西能出现在那里,恐怕与周家少不了干系,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拐卖人口的案子能牵扯到那么久的事情,看来要重新调查这期间的失踪案。”武凝与想着。
“将失踪案的年限再往上几年,扩大案发位置,调查其中可疑的部分。”
“若是活人找不到,那便给本宫找尸体。不信这么多人,都能凭空的都处理掉。”
想到那江家的情况,武凝与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安排暗卫尽快派送过去。
“这周公子敢在京城提出这要求,恐怕京城也有周家窝点。”
“京城……”武凝与思索着:“看来要回京看看,这周有司到底卖的什么葫芦?”
“不过在回京之前还要先去一个地方。”
武凝与带着李余去往这徐州城招工的地方。
应聘的人拥簇在招工的人周围,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在人群的推搡中被挤到了武凝与面前,青年懊恼般地挠了挠头,转身打算离开时候,看到了站在后面武凝与。
他神色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道:“真巧,又见面了于公子。”说罢,他想起什么一般,扫视了一下自身的衣服,整理下因为拥挤变得有些乱的衣衫。
此人正是在郊外出手相助的那位青年——李正。
武凝与丝毫不意外地问道:“李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在下在看有没有用人的地方,准备挣一些行路的盘缠。”
武凝与从暗卫调查地消息里知道这李正可以说是边游走边打工,而这很大的因素是因为他身上带着的银钱有一部分都用来救济遇到困难人了。
“倒是有一个菩萨心肠。不过这样倒是也好办了不少。”她心中感慨着。
武凝与问道:“可有在下能帮的上的地方?”
“不知道于公子可需要护卫,在下的武艺,公子那日想必已经见识过了,而且在下熟知这一带路的情况可以避开一些那日的情况。”
武凝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道:“哦?既然如此,可否借一步商谈?”
武凝与将李正带回来院子中。
武凝与开口说道:“在下知道李公子是为何而来。”
李正自从那日发现了苏墨的行踪,便一直暗中调查着苏墨的情况。他看到其来回进进出出的院子里的其他同行人员,以及对于公子的态度,让他想起之前在找寻其踪迹听到的传闻,猜测出这于公子背后的身份。
李正听见武凝与直接将话说开,也不再伪装了,而是直接说道:“在下搜集到了一些证据,想来能帮助殿下。”
“我想我与殿下的目的是一致的。”李正神色郑重地说道。
武凝与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正面回答,神色认真说道:“直接说说你都有什么证据。”
李正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丝绢,推到武凝与面前。
武凝与展开丝绢看着上面的内容,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直接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让本宫看,你倒是丝毫不担心。”
“哪里,在下相信殿下的为人。”李正看目的已然达成笑着说道。
“那你便随心在队伍中吧。”
李正起身行礼说道:“谢过殿下。”
“这几天李公子便搬过来吧。”武凝与让文心给李正安排一个房间。
这李正带来的东西,确实提供了一些新的线索。
只是她没有想到,当年的事情,居然有这层缘故,真是荒谬。
临近晚饭时间,待人齐的时候,武凝与跟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李正,李公子,要跟随队伍一同去往京城,这路上将作为护卫来抵消一路上的费用。”
李正热情的跟在场的人打招呼,但只有景长青是认真的回应着李正,其他人都是淡淡回应着。
看队伍里即将多出的人,苏墨不自觉地神色一僵,但很快将情绪压制了下去。
剩余的时日,武凝与则安排着后续离开后的事情。
在这期间,苏墨独自前来找过武凝与一次,提出要留在这徐州城协助暗中的调查,但武凝与担心其后面离真相太近,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并不放心将人留在此处,毕竟这里据京城较远,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根本来不及解救。
她以这其中背后之人可能是京城里的人为由拒绝了,苏墨的提议,让其回京调查一番再做决定。
不知是因为甩掉了那些人还是对方放弃追杀,这次出发都是相交之前平静了许多。
众人也算是欣赏到了这沿路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