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夏日还未过去,江禾埋头进庖厨,争分夺秒用着时令蔬菜点亮食谱。
中午做的是苦瓜宴,苦瓜炒蛋、苦瓜炒牛肉、苦瓜排骨汤……
热火朝天忙了一通,感觉锅铲都变得苦涩了,炖好汤,饭菜上桌。
这是大家第一次这么不爱吃掌柜做的菜,纷纷夹着卫娘子添的炒菜。
这么些日子相处已很融洽,晚午饭都在四处瓦檐、很阴凉的水井院吃,邻着水井,很是凉爽。
玉芽是最无聊的,江浸月和断尘天天都往醉仙楼跑,那边已在北边的北楼辟开了两层办公地点,她俩不是一起去研究京城各个小路,就是找空地切磋。
客栈旁边也要支棱个小摊让玉芽义诊,闲着也只是暂时的。
“小溪是不是要放假了?”卫娘子对苦瓜并不抗拒,一连吃了几筷子,在玉芽震惊的目光里问道。
江禾也避开了苦瓜:“是啊,休上个把月,就得去国子监读书了。”
卫娘子对最高学府很是展望:“真好啊。”
有一事一直在江禾心里头压着,张妈妈提起过,但江禾因前阵子太忙,并未提上日程。
这正是好时候,江禾于是道:“囡囡与张妈妈相处得很好呢。”
卫娘子露出笑意:“张妈妈人很好,有她的照顾,我也能放心了,只是辛苦她了。”
江禾探过身子,故作苦恼:“张妈妈没有女儿,虽说养老送终有我在,但我太忙了,她身边除却春兰,要还能多个贴心人就好了。”
话里有话,卫娘子放下了筷子:“江掌柜,您的意思是?”
江禾挑眉:“不如这样吧,既然囡囡与张妈妈相处这么好,就让囡囡认她为祖母?其实我也有心想让卫娘子你认她为干娘的,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愿意。”
卫娘子愣住,囡囡认张妈妈为干祖母,她是毫不抗拒的,两人相处与真正的亲人也无不同,她其实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江掌柜忽而提起这个……
“我、我认张妈妈为干娘?她是掌柜您的座上宾,我怎么好——”
“你是愿意的?”江禾喜笑颜开,直接问。
那当然,卫娘子愣了愣,点了下头。
“好!”江禾拊掌,“就这样敲定了,认干娘和干奶奶要歃血为盟吗?有什么仪式吗?我让江管事准备好,明天就是好日子。”
玉芽听她俩说完话了,撇嘴吐槽:“又不是结拜,怎么会要歃血为盟呢?”
江浸月蹙眉:“不对,结拜也不用。”
断尘没有相关的记忆,撑着下巴好似知道了新的知识点般,微微挑眉。
江禾笑嘻嘻道:“不管,让江管事安排,他安排起来肯定没错。”
玉芽戳破她:“江掌柜,你就是懒吧?”
两人笑闹起来,水井院的氛围被带动,卫娘子没给个准话,但此时她的心也热热的,笑着看着她们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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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位顾客迟迟没来。
江禾在心里头呼唤系统,也没有声音应答。
晚上她做个丝瓜宴,势必要一次性点亮所有相关的菜品。
热火朝天备着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全京城的八卦都逃不过赫连云依的眼睛,周围同龄人也很少,所以一有憋不住的话,就会跑来和江禾说。
这个八卦她不避人,在江禾旁边打下手,虽然很像在捣乱。
赫连云依掰断丝瓜:“你知道褚家不?褚家那个谁出嫁了。”
江禾正在砧板上,滚刀切出一块丝瓜:“褚玉珺?”
“对对对。”赫连云依激动之下指甲用力又抠下一块:“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叫、叫褚玉什么?”
“褚玉璇?”
“啊呀!没错,跟你说,昨天不是成亲吗?听说褚玉璇大闹了张家,指着新娘子骂她不要脸呢,还说她未婚先孕,反正什么骂人的说法都蹦出来了,把新娘子气哭了呢。”
江禾切完,把丝瓜块放入清水里,闻言眼皮子也不眨:“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张家气急,把人撵出去了呗,那个新郎官护在新娘子面前,叫她不要血口喷人了,还说以后新娘子跟她们褚家再无瓜葛了,吵着要断亲呢。”
赫连云依也学着她,把掰成一段段的丝瓜放进碗里,浇上清水,口中不停:
“你猜怎么着,那个褚夫人拦女儿拦不住,随着女儿一起被赶出去了,听那新郎官说要断亲,还真同意了,反正闹得可大了,那边坊市昨天热闹极了,我都后悔昨天不是我亲自去采购的蔬果,哎!”
她说起来绘声绘色的,真在为之可惜,让江禾很想发笑:“那新娘子呢?真同意断亲了?”
赫连云依歪着头回忆:“好像没说啥吧?从头到尾都在哭,没说出什么话来。”
江禾明白了,把被她掰得参差不齐的一碗丝瓜拿到旁边,指了指:“晚上你就吃你自己掰的。”
正在回想的赫连云依被打断,连忙求情:“不行啊,这能够一盘菜吗?我肯定吃不饱。”
江禾失笑:“你呀,你快别说别人的事了,你和贺兰明怎么样了?”
江禾问着,一边拉着她去庖厨外边的水桶旁,舀了一瓢水,帮忙让她洗干净了手。
赫连云依分外熟稔地接过:“就那样啊。”
她似乎有些出神,倒水倒得急,水瓢高度又高,一下便溅湿了江禾的鞋面,她赶紧道歉。
江禾无奈,把人拉回右院房里,让她先坐着,自己换下鞋袜。
“你对他提了吗?提你跟你阿祖承诺不嫁人的事?”
赫连云依轻轻点头,侧过了脸。
江禾看不清她的表情,好奇道:“他怎么回答你的?”
“他说、他说他愿意入赘……”赫连云依实在不好意思说,破罐子破摔结巴着说出来,脸都快红成一片。
“他愿意?那你跟你祖父商量着呗,总不能让对方表态了,又不管吧,这不是耍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