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于是也点头:“好,谢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捏捏她柔嫩的脸颊:“民间怎么叫的来着,是叫干娘吗?以后叫我干娘就好。”
如此亲昵的举动让江溪有些许失神,她乖巧点头,唤了一声:“干娘。”
此事暂且敲定。
要住在长公主府,行动多有不便,最后商谈出来一个结果,两府轮流住。
长公主是要抬举她。
江溪明白,也知道对方知晓自己的秘密,便不再抗拒。
至于伴读,江溪眼睛亮亮的:“没想到,接近崔晚玉,这件事可以这么简单。”
两人正坐在马车里,往江府行驶。
江禾也没想到,权力倾轧之下,有些事都变得易如反掌了。
某种意义上,江溪的上辈子就是被男女主的权力打压下,被迫沦为那种地步,她受过太多苦,因为无权无势,忍下很多眼泪。
这辈子,因为种种原因,两人已接近了权力的中心,这也是风暴的中心,福祸相依。
但对于江溪而言,绝对是好事,江禾相信,江溪一定会利用好这种特权,一个个巴掌狠狠打回去的。
等江禾安顿好江溪,再回到客栈时。
只见挂着两个黑眼圈的玉芽,一下扑了上来:“江掌柜!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江禾不知发生了何事,迷惑望向站在两侧的另两个人。
江浸月偏头看地,断尘抬头看天,避开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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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快竣工了,不是空话。
皇帝一力推进,全国工匠都为之而劳碌着,原本的醉仙楼搭建时早有图纸,直接一比一复刻,所需材料在各地找齐打造,尽数往京城里运。
待运到醉仙楼,再马不停蹄搭建,如此这般,东市热闹了许久,那四栋楼才堪堪造成。
余下的,便是还需打磨的细节。
天气越是炎热,可京城好似透了风,气息舒缓,那一场动乱之后,是久久的宁静。
梁国公被救治回来,但也决心请辞,皇帝体谅他是老臣、又感动于他的忠心,他的位置,由他的嫡子代替,窦无虞,本身便是朝廷命官,实力不俗,这般水涨船高,惹得无数人眼红。
而他那续弦之位,也再难以让人有后顾之忧,原本还可怜杜妧跳进火坑的人,这下也皆艳羡,三场大婚,同时准备着。
皇帝开恩,户部尚书张家并未牵扯到这谋反之中,但因与褚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官位一降再降,甚至离了户部,这张大人成了个七品芝麻官。可这婚事,皇帝还是给了些添妆。
也许是看在逝去的二皇子的面子上,也可能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毕竟这门婚事是长公主赐下的。
好日子不过前后脚。
比三场大婚更早到来的,是张则铭与褚玉珺的成亲之日。
曾交好的人家,皆避如瘟疫,这场亲事,竟冷落如此,只张家亲戚在场。
褚夫人已不是朝廷命妇,因为抄家,穿着打扮皆很朴素,褚玉璇也在。
送嫁,无人可送,父兄皆落难,按理来说褚玉珺应被兄长背出门,此时却两难。
只能自己走出门了。
盖上盖头前,褚玉璇冷冷盯着镜子里分外貌美的堂妹道:“抢了我的婚事,还能笑出来?你还要不要脸?”
褚玉珺轻笑:“堂姐,你我身份已大不如以前了,您还是想着日后该怎么办吧,您这样的身份,想嫁也嫁不到好人家了吧?”
褚玉璇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你以为你到了张家,处境会好很多吗?”
“不会。”褚玉珺收敛起笑容打断,眼底看不出情绪,漆黑一片很是瘆人:
“本来我能嫁去张家,就不是靠的身份。演戏、演柔弱,拿捏住张则铭的心,堂姐,这方面,我本来就比你强很多吧?”
“也多亏了堂姐你,在你的衬托下,我都显得无比善良了呢。”
褚玉璇的指尖掐入皮肉里:“你得意什么?没了孩子,张则铭又那般花心,你真的能绑得住他吗?!”
已经是时候了,外头新郎到了,门外等候的婆子已有些着急:“得出门了!”
褚玉珺盖上红盖头,再看不清堂姐的表情,她扶着妆台起身,这屋子逼仄,是西市不起眼的一处小院子。
走了两步,便摸到了门。
褚玉珺侧头微微笑道:“没了孩子又如何?我本来就没孩子。”
一句话如石头砸进湖底,惊起惊涛骇浪。
直到人开门被扶着离开,褚玉璇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本来就没孩子?什么意思?褚玉珺的孩子不是被自己使计弄没了吗?
难道她本来就没怀?可县主她们不是说——
对了,好像她们根本就没有怎么把脉。
还有家里的府医,府医被买通了?
那自己的挣扎算什么?自己的破釜沉舟又算什么?
算来算去,以为褚玉珺狠栽了一个跟头,却没曾想,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的计谋罢了。
所有人都是她的局中人,自己是,家里人也是,连张则铭、长公主,都是她的棋子?
褚玉璇脱力坐在了灰尘不散的地板上,疲惫地再支撑不起来。
她张开嘴,忽而就吐了。
恶心,真的令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