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客栈本来正陷入熟睡中。
直到有人敲门。
江浸月立时睁开眼,捞起长剑破窗飞下。
来人是江溪,她身后还有个黑衣人,不知好坏。
所以江浸月直接抽刀架上他的脖子。
黑衣人只见寒光一闪,命脉就被拿住了。
他吓了一大跳,好在江溪为他解围:“这是来救我的,现在京城乱了,我得去找我娘亲。”
楼上另两位此时也起身了,断尘也是一跃而下,轻轻松松,一丝灰尘没溅起。
玉芽走正门出来的,闻言大惊:“什么意思?怎么乱了?也要崩塌了?”
江溪抬眼看她,在场的皆是自己人,她也乐得不装小孩:“有人要造反,你们是要躲着,还是随我去找娘亲?”
断尘也召出了断尘剑,在这个世界她们唯一能用的法术就是召出本命剑。
江浸月与断尘,手中长剑一红一白,两人毫不犹豫:“去哪找?”
玉芽啥也没有,但她也有些心慌:“我也去,我眼尖!”
黑衣人说话了:“长公主派人带走了她,但我也不知究竟是去了何处。”
江溪点点头,不欲多言,显然是打算去公主府看看了,转身带头朝北走去。
刚行过石桥,桥那边便出现一个人影。
来人鹤骨松姿,身着长袍,眸光闪烁着,精神矍铄。
他站定,似世外高人般道:“江溪?”
江溪没见过她,在记忆里迅速搜索着,一边提防:“你是?”
“在下韩略,陆忠彦的朋友。”
江溪与江禾基本信息共享,陆伯叫他韩兄,后来长公主也查出来,这人曾是卫国公帐下的,名为韩略。
这样对上脸后,江溪蹙眉:“韩伯?您来是为了什么?”
“受国师的令,给你们一样东西。”他满目的慈和,很欣赏地将视线落在江浸月与断尘身上。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皆是有两把刷子的。
韩略顺势拿出锦囊,抽出其中的纸笺。
江溪不惧他,直接走来,拿到手中借着月光细看。
“若有动乱,客栈之人可解。箭入行宫,百乱俱散。”
江溪抬头,脖子有点发酸,看了韩略一眼:“箭在哪?”
韩略有点意外,这小鬼这么好说话,就信他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因行宫动荡,负责巡逻的士兵皆被调走,马车上路没被阻拦:“在里面。”
江溪于是回头望去:“谁会用箭?”
江浸月与断尘双手环胸,皆冷笑一声。
箭,谁不会用?
玉芽默默退后了两步。
没时间坐马车,既然要去行宫,那便得快点赶路。
江浸月在前,钻入马车要拿弓箭。
只是掀开帘子的一瞬,怔住了。
端坐在车厢里的人,把分外有重量的弓箭递给她:“拜托你了。”
萧逾?江浸月眯了眯眼,但也没多深究他为何在这,拿住弓箭点了点头,退了出来。
既然有了方向,兵分两路,黑衣人带着玉芽去寻江禾,其余三人去行宫探探究竟。
黑衣人与玉芽皆欲哭无泪。
一个想着长公主的任务,一个想着自己怎沦落至此。
直到一把断尘剑架在脖子上,还有江浸月冷冷的目光投来。
两人立正:“这就去!”
江溪重量很轻,江浸月收好虹云剑,扛着弓箭隐匿入月色中。
断尘抱着江溪也跟上。
两人轻功如云流水,从西市到东市城外,只花了两刻,城门看守松散,只见两道阴影掠过,揉了揉眼,以为是错觉。
大部分的兵力,聚集在行宫之外。
三人潜入夜色里,再往前,恐怕就要惊扰到最外层的士兵。
她们于是抬头望那高塔。
高塔从里到外,形成包围圈,共有三圈,以供人把守巡视,这是最外边的高塔,是粗壮的木头搭建的。
断尘把江溪放下,先行跃上,动作之轻,踏着夜晚的风声闪身上了木塔之中。
有一人在此看守,未等反应过来,便被断尘一记手刀打晕。
她探出身子,点了点头。
江浸月扛着弓箭,一边提溜着江溪飞了上去。
没错,是飞。
江溪只觉得太过玄乎了,刚站定,以她的视角,面前是木栏,只能透过缝隙往行宫里头看。
那边正有一个妃子打扮的人正跪地说着什么。
江浸月抱胸听着,面不改色。
断尘也听了两耳朵。
只有江溪干着急,根本什么也听不着,她于是问:“什么时候动手?”
江浸月抬手虚指:“对谁动手?”
指尖掠过那个女人,又往人群里指,点了点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晃了几下,将在场穿着特别的人都指了一遍。
江溪心里头直突突:“你把皇帝杀了,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断尘毫不在意:“杀了,你登基,凡间不是皇帝最大么?你不想做最大的?”
江溪额角抽动:“哪有那么容易?”
“女帝很多。”断尘低头,看着她的头顶道。
眼看越来越扯,江溪赶紧打断,扶着木栏望过去,点着那个动作起伏,似乎有些激动的人:“看见没有,那个穿朱红色朝服的,褚大人,你们要弄的是他。”
江溪死都不会忘记褚宏畴,顾修远、是他的走狗。
江浸月摸着弓箭,轻松拉开,在虚空中对准:“很显眼,现在动手吗?”
江溪摇头:“不,等确保万无一失的时候,再动手。”
江溪补充:“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断尘蹙眉:“我来吧,我动手,就是万无一失。”
能当上第一战神,自然武力值顶破了天际,没有法力,她也能做得足够好。
但江浸月也不是吃素的,她为了复仇蛰伏那么些年,也从没懈怠过。
拉弓射箭,比吃饭还简单。
所以江浸月拒绝了:“我来就行。”
断尘没跟她交手过,虽然能看出她实力不凡,但还是保持质疑:“真的?”
江浸月半闭着眼,箭头已经指向了那渺小的一点,正是褚宏畴的后脑勺。
不过人太多,距离太远,能中是能中,就是可能不在正中心,到时候不太好看。
那抹显眼的朱红色,就像是靶心,映入江浸月的眼帘里。
江溪还是担心,拉住江浸月的衣摆:“等等,好像有动静了,等万无一失的时候再动手。”
又说了这句话。
江浸月点头,等待时机。
断尘也负手而立,木塔略高,风更汹涌,吹动着她们的衣摆与碎发。
断尘不知道那人死了会意味着什么:“他是主角吗?”
“什么?”江溪正屏气凝神望着那边。
“江禾有告诉过我,主角配角炮灰什么的,他是主角吗?他死了,这世界会崩塌吗?”
江溪顿了顿,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得由我亲手扼断。”
断尘没说话,不知什么情绪,低头望去。
江浸月此时道:“有变故,有个人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