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魏廊这是,浪子回头?
但哪有什么浪子肯真的回头,肯定是不安好心的打着其他主意...
魏廊拍了拍手,只见几个人端着酒壶上桌。
“今日心情好,是个喝酒的好时机,只是可惜温娘子夫君不在啊,他这是去哪了?”。
温离缓过脸色:“说是朋友出了点事情,需要他过去帮忙”。
魏廊道:“还以为抛下温娘子去花楼了呢”。
“怎么会?”温离笑道:“他不敢的”。
“男子嘛,没有什么不敢的。”魏廊说着,示意了一下温离眼前的酒杯。
温离没着急喝下。
“诶,县令大人是不是好些时日没去吃花酒了,别怪民女话多,不过是路过时听到的几句闲言碎语罢了”。
魏廊顿了下,想必是听着温离这话心中不悦。
“夫人有孕在身,本官作为夫君还是理应陪伴的”。
没等温离回话,他又道:“温娘子怎不试试这酒?这可是淮安县最出名的好酒”。
魏夫人伸手想替温离拒绝,却被魏廊拦下。
“夫人,只是让温娘子喝个酒罢了”。
魏夫人犹豫着,温离已经一仰头喝下。
这酒...
只是普通的酒。
魏廊道:“温娘子可比你夫君豪爽!”。
魏夫人蹙了蹙眉,垂着眼不说话。
酒过三巡,温离没敢多喝,跟桌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窗外一声烟花骤然升空,却不是跟司诡一起看的。
轰然声盖过了底下百姓闹哄哄的欢笑声。
“温娘子,本官给你看一样东西”。
温离寻声,从窗外望向魏廊。
只见他手上多了一副还未摊开的卷轴,而魏夫人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厢房内。
温离直勾勾盯着那副卷轴。
“这画卷乃是当今天子身边的国师给我的,温娘子你可有福气了”。
魏廊的声音徘徊在耳边,如蒲公英被吹散后越飘越远,四周仿佛静止了下来。
那副画卷摊开在桌上,果不其然是一副美人图,美人脚尖点地飘向上方金灿灿的天,而她微微侧脸望着地面。
随着卷轴滑落向温离,那美人的衣裳,一点点刺入温离眼底。
紫色衫裙飘逸,像飞扬的紫罗兰花瓣,而那美人没有被画出眉眼,只有嘴角一抹淡笑和那额间一点丹砂。
忽然,那美人像是动了,细长手指一勾,仿佛是在邀请温离,画里死寂的一切变得鲜活,晕眩,绕成一个漩涡,使她头疼欲裂。
温离暗道不好,眼神却始终停留在画上,很快,她成了画中的一部分,而那画美人终于有了脸。
模糊中,他听到了魏廊在和一个男子对话。
“国师!她真是陛下寻的女子!”。
“司临烬!”。
司诡呵了声,右手提着剑,黑红鬼气翻涌一个闪身狠狠刺入对面男子身体。可这一剑如同刺在棉花上,没有血肉的撕裂感。
右肩忽然攀上一只纤长玉手,紧接着,左肩,侧腰,大腿,像是被藤曼纠缠拉扯住,难以挣脱...
司诡自踏入鬼界便落入了司临烬的圈套。
司诡反手一击,只听一声轻声细语的呼痛。
他回眸,眉眼戾气淡去几分,化为茫然。
“不衍,我是师姐啊”。
紫衣长裙,清透肌肤,眼尾微微垂落,而那瞳孔在光下时是浅浅棕色,淡然疏离的模样是司诡记忆中的她。
可那本该是清冷傲然的双眼,此刻却是柔情甜腻勾成了丝,曲意逢迎的温顺。
“这样的女子,魔族要多少有多少,人界亦是,只要你开口,本尊都可以给你”。
声音从身后传来,缓缓引诱。
“不衍,不衍...”。
女子的手捧上司诡脸颊,贴在耳边。
“不衍,你喜欢我吗?”。
她没能看到司诡的脸色霎时变了,手腕猛地剧痛一阵。
女子凄厉尖叫,她看到了自己方才还捧着眼前男子脸的手被砍落在地。
司诡瞳孔黝黑,望向司临烬时,满腹恨意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迸裂而出。
“别来恶心我!”。
说罢,剑指脖颈。
两人对视,下一秒,鬼气和魔气在空中猛烈相撞。
司诡周身幽幽黑雾翻涌,衣决狂乱翻飞。身影交错,招招狠戾,直到司临烬被击飞数十米。
他笑了,抬眼看向司诡时,竟然带着长辈的欣慰。
其实只要他想,司诡是伤不到他的。
他体内流着一半的魔血,哪怕只是一滴,司临烬都能控制他。
但司临烬没这样做,反倒是硬生生接下了司诡这一击。
他看出来了,司诡这击存着满满杀死他的念头。
即使司临烬眼下只是个分身,但分身受到的伤都会反噬到本身。
司诡皱眉。
他从未弄懂过司临烬在想些什么,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只是想让他归附魔族...想让他痛苦。
“司诡,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害你。”司临烬忽然开了口,已经从地上爬起,随手抹掉了嘴边的血迹。
从她救下他的那刻起,他就发誓要护住她,只要是她珍视的,他都要护住。
为何突然这么说...
“你什么意思?”司诡心脏跳得猛烈,不安强烈到令人恐惧。
司临烬依然在笑,他慢悠悠后退几步。
“我不会害你”。
司诡冲向前,疯狂地想抓住他问个明白,可刚跑没几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弹开。
他顿时明白了。
司临烬这是要困住他。
“你要对她做什么?!你是不是要杀了她?!”。
他喊得嘶声力竭,癫狂地敲打着那无形屏障,此时,体内的魔血终于被司临烬发挥了作用,任由他使尽全身灵力都无法击破。
身后传来几声猛兽嚎叫,刺痛着耳膜。
“你需要冷静,”司临烬身形淹没于浓雾,只留下一句:“而我会替你报仇”。
司诡脑子一片空白,即使知道司临烬不会听他的话,“我不需要!”。
他眼尾猩红,恶狠狠瞪着身后魔兽。
“滚!”。
他明明从未想过报仇,玉离,她是迫不得已的...他不死心的靠近她,只是想问问当初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喜欢那个拥有肮脏魔血的...
司诡将萧白给他的耳饰拿出,狠狠扎入耳垂,不顾流出的细末鲜血,飞身冲向一个个接连出现的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