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婻！”

“不要追！”

李雪被田薇薇拉住，眼睁睁看着玻璃门里的张婻走进电梯。

“那边是实验区，不能去！”

李雪平静心气，环视一周，“这是哪里？我刚就想问，这怎么还有个车能进的入口啊？”

“这是M层。”田薇薇松开手，“你没来过这里吗？”

“没有啊，基地不就四层吗？一层、负一、负二、负三。”

“这是夹在一楼和负一之间的。”

田薇薇指着远处一道密封双开门，“这算是个辐射缓冲区，那边有个临时仓库。”

“哦……还有这么个地方。”李雪盯着铁门观察了很久。

“走这边。”

田薇薇带她转向另一个电梯间，“你要记住，靠近临时仓的是通往实验区的，我们只能搭乘背面这台电梯。”

田薇薇按下拇指，按亮“- 1”，“M层入口会鉴别车辆，电梯只要指纹通过，就能直接进去。如果你刚才追上去，就别想出来了。”

“那她怎么……”李雪眼角簇动，“她怎么能离开实验区啊？”

“她是新来的吧，应该还没加入任何实验项目。”

“薇薇。”

李雪停在电梯门前，“我能求你件事吗？”

田薇薇眼看四下无人，回到她跟前，“你说。”

“你，可以放她出来吗？”

田薇薇眉宇抽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先向你坦白，你千万不要误会。”李雪眺望周遭，寂静空洞，“我离开铓锦国之后，就飞到这里了……我来找毕社长，是想了解荣曜最近的情况。”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

“是……但是我不想打扰你。”

“你宁愿千里迢迢来找毕社长，也不找我？”

“不是，我只是想自己解决……”

“你要解决什么？”

“我就是有些问题没想明白。”

“那你直接找我啊。”

“我就是来了。”李雪的声音回荡在电梯间，“我来了。”

田薇薇长吐一口气，“问题解决了吗？”

“没有……”

李雪低下头，突然抬眸，凝视前方，“但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张婻。我请她帮忙去实验区查探……”

“她怎么会答应你？”

关于张婻对四大家族的偏见与恨意，李雪全盘托出。

“我们说好的，三个月后，我一定会帮她出来。”

“三个月？桐姐，你自己也知道实验区有多危险，她进去三个月，还要怎么出来啊？”

李雪舔舐干裂双唇，“现在也没到三个月啊，而且，你不也说了吗？她还没参与实验，还能在M层活动。”

她握紧田薇薇双臂，“我不查了好不好？你帮我放她出来，行吗？”

李雪气上心头，双目泛泪。

田薇薇抠紧自己手指头，“不行。”

“我求你了……薇薇，你别看她刚才那么冲，其实她还很天真的。”李雪眉头深锁，“而且……而且，她还是让国国家大学研究生，医科研究生，马上就毕业了。我会解开她对你们的误会，我让她誓死效忠荣曜，好不好？”

田薇薇嘴巴微张，瞳孔发颤，“不好。”

“她是因为帮我才会进去的，我求你了……”

“她天真，你也天真吗？”田薇薇仰起头，耳廓顺着发尖湿了一片，“她只穿了银袍，还在里面吃过住过，身上沾染了数不清的细菌和病毒。就算体内辐射值没有超标，她出去，也会是一颗移动毒瘤。对她，对苍瞳星，都没有好处。”

李雪扶着她弯下腰，全身颤抖，泪花连带子弹碎片的铁锈味涌出心头。

哭声传出走廊，传入通风管道，传遍整个办公区。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张伽奕戴着手套，坐在电脑前，举头望天花。

刘许奈盘腿在地板上，敲打着笔记本电脑，“什么声音？”

“有野兽在咆哮？”

“听错了吧。”

“你听听，好像是从上面传出来的。”

刘许奈专心致志，“你那边有发现吗？”

张伽奕回到屏幕前，“还在解密，速度太慢了。”

“是密码太复杂了。”刘许奈松开橡皮筋重新扎了一遍，“你联系鲈鱼，让她们远程一起解。”

张伽奕：“不行啊，防火墙挡住了，远程不了，只能靠我们俩了。”

刘许奈：“你确定是在这吗？会不会是其他办公室啊？”

张伽奕：“她们之前探进来，说的就是这里，1121，没错啊。”

刘许奈切换到一个黑□□面，输入了三行长代码。

“哎？电脑怎么没反应了？”张伽奕敲击着键盘和鼠标，“不会被发现了吧？”

刘许奈：“我把内部系统锁住了，5分钟。我们要在这5分钟里，拓展其他路径，找到基因库的位置。”

张伽奕：“5分钟太长了，会被发现的。”

刘许奈眼里只有屏幕倒映，“那你还不赶紧？”

内部系统停滞，所有人都无法操作，负一和负二层办公区掀起一片骚动。

毕万觉匆忙赶去总控室，与走进办公室的田薇薇和李雪背向擦过。

“你缓过来了吗？”田薇薇递上纸巾盒，自己顺手抽走了一张。

李雪抱住盒子，眼神呆滞，“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吗？”

“你早上才跟赵厉珊说过。”田薇薇打开主机。

“但，她还能去到M层啊。”

“M层，是她这辈子，可以去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红润的眼眶不停翻眨，李雪闭上眼睛，全是跟张婻的对话：

“我一定会再见到她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