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报告里说,李远儒是重伤未愈,将不会参与第4届蟋蟀斗?”
“是……我已经封锁了他逃狱的消息,也派人去找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件事可以平稳过渡。”
“要是后面一直没找到呢?你打算怎么处理?第5届还没好?第6,第7,第8届,都没好?”
“人都是善忘的,我们已经把他的资料从平台首页删除掉。接着会陆续推出新人,提高赔率,让大家多赢点,很快就淡下去了。”
“但他毕竟是前三,背后有不少粉丝的。这次丁舟杰和白季潭都参加不了,你可以用新人掩盖。难保下次,他俩重返蟋蟀笼,昔日三国争霸的局面还是会被提起。”
杯子挨到嘴边,杨姊颂喝了口空气。
刘言风靠后挨着座椅,“不过,这也算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就先这么着吧,你把这份报告发到家长会公共邮箱。”
“是,我待会就发。”杨姊颂颤抖着喉咙。
“还有,你派了多少人去找他?苍瞳星这么大,你有把握把人找回来吗?”
“说实话,刘官,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在杨姊颂低头自责的瞬间,刘言风抽了下嘴角。
“天大地大,我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但我已经派出男子监区长,他带了一队10人狱警,从铓锦国开始找。”
“你也说了,天大地大,这不是浪费公帑吗?有钱多塞自己口袋,都比这强。”
杨姊颂提起一只眼睛,“刘官的意思是?”
“让他们回来吧。”刘言风强压嘴角,“就那么十来个人,找到天荒地老啊?就算联合五国警力,要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明白,我这就把他们喊回来。”杨姊颂盘转着眼珠子,“要是其他外交官知道,追究起来?”
“家长会谁说了算?苍瞳星又是谁说了算?区区一个逃犯,我还保不住你了?”
杨姊颂笑脸相迎,“谢谢刘官,小的都听您吩咐。”
关掉摄像头,刘言风翻了个白眼。
从办公室走到大厅,黄叙冕嬉皮笑脸,和杨墨侃侃而谈。
“聊什么呢?让我也高兴高兴?”
黄叙冕挪动身位,让出长沙发中间位置,“刘官,请坐。”
杨墨细品胡广倒出的白葡萄酒,“这瓶酒,年份不行,太酸了。”
黄叙冕翻看瓶身标识,“这一年的葡萄还行啊,雨水也够。”
刘言风浅尝一口,“酸甜润泽,杨官,酸的是你吧?”
杨墨放下霞多丽杯,“刘官今天心情这么好?是因为喻樱出院了吧?”
刘言风欣赏杯中漩涡,“虞拾晓跟你说的吧?还真是狱中有人好办事。”
黄叙冕起身,“冰柜有另一瓶,我去拿给大家试试。”
“不用了。”杨墨深绿旗袍上,喜鹊栩栩展翅,“胡官,麻烦帮我换个长相思杯吧,酒要放在合适的杯子里,才能展现它的优势。人也一样。”
“我去拿吧。”黄叙冕儒雅温和,动身前去吧台。
刘言风四指并拢垫着杯底,“这我认同。”余光瞄到黄叙冕拿着杯子回来,“就像蟋蟀斗,监狱里能打的人多不胜数,都只用来打架,多可惜啊。要是把他们放到不同领域,也许能在苍瞳星发光发亮。”
杨墨接住黄叙冕的酒杯,倾斜在胡广面前。
果酸挥发,清润顺滑,高柔绵长。
“这次对了。”酒香萦绕杨墨口腔,“按刘官所言,岂不是该把囚犯都放了?”
“他们有罪才会被关进监狱,目的是要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然不是所有囚犯都有这种悟性,但如果有,又何尝不可呢?”刘言风主动递杯,“黄官,你说是吧?”
“呃……”黄叙冕一手握住杯脚,一手托起杯底,压低半分,“是,可塑之才,是该另当别论。”
步伐凌乱,是黄叙冕匆忙离席。
“啊……”
杨愿与他迎头相撞,“你走路不长眼啊?”
黄叙冕伸手,又收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撞到你吧?”
“没……”
“那我先走啦!”
他一溜烟,消失在弧形拐角。
“你在哪?”打了,删掉。
“你在干嘛?”打了,又删掉。
“你最近怎样?”打了,再删掉。
黄叙冕急急脚赶回自己房间,翻出手机,手指颤抖按下字符。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伤好了吧?”
手机扔到一边,仰靠座椅,心神不宁。
“嘀嘀……”
“有事?”
黑盒子在李远儒手上,黄追义也在身边。
“蟋蟀斗能上吗?”
李远儒屏息转向黄追义,“他在试探我,该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我这边没有收到消息。”黄追义双手搭着他胳膊,“你像刚才那样,不要正面回复。”
“怎么了?”
他和她从椅子走到窗台,从靠着窗沿,变成蹲在墙边。
“最近都没跟你联系,要了解你目前状况,为下届比赛做规划。”
黄追义抱着李远儒胳膊,“他这么说,应该还不知道。”
“不会是装的吧?”
“看着不像。”
两个人加起来没有半个胆,“肋骨断了,需要卧床休息,暂时都上不了了。”
李远儒喘着大气,挨着靠在自己肩膀的头,“能拖一天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