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妙好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对话框,还是选择切回微信通过好友申请。
打开输入栏时犹豫了下,复制语气打打删删发去一句试探。
[AAA咖啡搬运工]:请问是主播大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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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一热发去的申请无法撤回,越光抬指揉揉额角,随手摸了把凑到面前的小白猫脑袋。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像只杂乱毛线球,琐事纷絮混乱不堪,始终抓不到线头拆解。
小猫坐在她旁边悄悄蹭过来,蹭完还不忘抬头偷瞄这个人类的反应。
见她没动静,这才心安理得地继续蹭。
越光在仅有的几个软件里乱蹿,每个打开看过两秒又关掉,拿捏不准自己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秋风掠过林梢吹起扑簌簌响,像某种塑料包装被捏握在手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天地静寂,不知怎的,越光忽地想起直播时匆匆瞥过的弹幕。
她当时没放在心上,但眼下整个人正心烦意乱,原本粗略浏览过的各式弹幕倒愈发记忆深刻起来。
【霜浮倒了关于月光的声明她一声不吭,反倒是当时还没在队里的闻声做的】
越光缓缓咀嚼着每一个字。
闻声,做的。
闻声做了什么?
这句话里每个字词她都认识,拼凑在一起却组成了她不认识的一句话。
越光以往的记忆太过惨痛,被霜浮按在台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取代,曾经的天赋与锋芒一点点沉寂,最后归为一潭平静的湖水。
锐气尽失,天才不再,某种意义上网友的话并未说错。
对于曾经骄傲恣意的越光来说,闻声和比赛是她二十一岁前的全部。
睁眼赛场厮杀,闭眼训练复盘,她时常梦见霜浮一路披荆斩棘,捧起那个代表无数梦想汗水与无上竞技荣耀的奖杯。
可惜她在热爱最盛的那年狠狠栽了跟头。
首发位被撤,成为霜浮捧人的踏步石。
除开分派下来的培养任务,教练组谨遵指示,给她定下远超标准的训练指标,誓要练废越光以确保“新神”的无可替代性。
越光那段时间也钻了牛角尖,整日不是睡觉就是训练,发狠地练。
她以为只要高层看见她的付出,一切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但结局自然骨感。
所以当初发誓绝不可能打职业的闻声在某个夜晚找来,期期艾艾地说想和她一块上赛场时。
越光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离开赛场五个月的她,被磋磨得满身疲惫漠然,难得强硬地拒绝了闻声。
手机屏幕还亮着,泛散着莹莹幽光,小猫好奇探头,伸爪小心拨弄了下。
那抹白自视野中一闪而过,惊得越光陡然回神,下意识偏头看她。
小猫抖抖耳朵,睁大眼睛满脸无辜地仰头看她。
“……你怎么凑这么近。”
越光不大适应,往旁边挪了挪。
小白猫歪头看过来,十分自然地翘起尾巴跟上她。
越光:。
好一只自来熟的猫。
她看了看时间点,顺手摸摸小猫,起身去便利店又买了包猫粮和水。
猫蹲在她脚边乖巧等吃,见她动作慢还会伸出爪子勾勾她脚踝催促。
心心念念的饭到了眼前,小猫几步上前,轻车熟路地先喝口水,再慢悠悠去吃粮。
越光坐在长椅上面对着她,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安静看着她吃。
思绪漫无目的地打转,拐弯到一个诡异的点。
……也不知道之前那只猫怎样了。
会是什么模样,会长多大,会喜欢吃饭还是吃零食呢。
她的目光悠远又茫然,虚虚落在埋头吃饭的小白猫上,空荡荡地找不到落点。
也不知道闻声平时会给她喂猫粮还是猫饭,不知道闻声会买哪个牌子的冻干罐头,也说不定那只猫不喜欢吃零食……
小白猫喝下两口水,察觉到越光的视线抬头看过来,发出一声细软的喵呜。
越光仍旧敛着眼皮看她,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放松垂下的指节纤长而分明。
小猫舔舔爪子,忽地动作利索地跳上越光手臂,四处踩踩她膝盖随后十分闲适地坐下开始舔毛。
“喂。”
越光挑了下眉,一时间哭笑不得。
小猫充耳不闻,甚至还揣起爪子往她怀里缩,意图躲避凉飕飕的风。
越光不说话了,直起身子虚虚扶着她,一人一猫安静地靠在一块吹初秋的风。
猫盯着她看了很久,越光也看了她很久。
半晌,越光悠悠问:“你想跟我回去吗?”
猫:“喵~”
“想就喵两声。”
猫一顿:“喵喵!”
这也太聪明了。
越光不禁乐出了声,给她拍下一张清晰照片,去同城网站上发帖询问是不是谁家的走失小猫。
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她仔细裹好搂进怀里。
走出公园时有枯叶擦落在鞋边,她侧身望了一眼,湖面波光粼粼枫树悠然挥手。
莫名地,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闻声。
闻声也会这么抱着猫出去玩吗。
小猫在越光怀里异常乖顺,一动不动,无师自通地开始蹭她脖子。
远远看见红灯,越光停步,怀里的小猫蹭蹭她,轻轻叫了一下。
面前有车呼啸而过,越光垂下眼看她,终于刹住自己漫无目的的思绪。
好吧。
越光不得不承认。
她好像,真的有点儿想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