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慎卿知道萧淮的想法,也不推辞,淡淡笑道:“那好,睡吧。”
天色微明,萧淮睁开眼,感觉身边空落落的,伸手一摸,只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仔看了看原来是雪儿,它又胖了,肚子一鼓一鼓的,正睡得香甜,辛慎卿已不知所踪。
萧淮穿戴整齐,向侍卫打探辛慎卿的行踪,对方恭敬答道:“主上去议事了。”
萧淮看了看外头白茫茫的天地,满院银装素裹,地面的积雪有两尺厚,虽然雪停了,但路上湿滑,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疼,辛慎卿那副身子骨要是吹了冷风,恐怕要生病。
萧淮不敢耽搁,就往议事厅去,结果扑了个空,询问了一个侍者,才知道辛慎卿带着将士们上山训练了。
祖宗啊!这样的天,挺着那弱不禁风的身子板居然还要上山,这不是作吗?
萧淮急得肝疼,找了一匹马,乘着风雪,火急火燎上了山,在半山腰的时候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雪漫山间,辛慎卿站在一处平地上,跳望白雪皑皑的天地,挺拔高挑的身影透着几分寂寥。
萧淮下马,一步一步靠近他:“我的祖宗啊,原来你在这里。”
辛慎卿乌黑发梢上是细碎的雪花,回头一笑:“你怎么来了?”
萧淮鼻尖被动红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身子不好还乱跑,想急死人啊。”
辛慎卿道:“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济事,就是上来看看。”
萧淮揽住他的肩膀:“有什么好看的,山上风大,别把你吹坏了,快跟我下山吧。”
辛慎卿嘴角上扬:“江山如画,如此美景,谁能不动心。”
“得了得了,别酸了,等你当了皇帝,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现在你得跟我下山。”萧淮见他不肯走,就晓之以情:“你要是病了,小月就得照顾你,小月要是病了,我就得照顾你和她,你们想累死我啊,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是我的错。”辛慎卿已经被萧淮这番话堵住了。
“知道错了就好,走吧小祖宗。”萧淮一手搂住辛慎卿的腰,一手圈住他的腿,弯下腰把他扛在肩膀上,在雪地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来来到马儿身旁,把辛慎卿送上马背:“坐稳了。”
辛慎卿见萧淮绕到前方牵马,看来是打算徒步回去,指着不远处隐在林间的一匹白马道:“我的马在那里。”
萧淮看了看那马,通身雪白,和这个落满白雪的山林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摸了摸鼻子:“看到了。”
两人回去后,还没坐下,一个裨将就神色匆匆来见辛慎卿:“主上,方才周将军在城外发现了一队可疑人马,对方约有一千人,带着许多辎重粮草,领队的人名叫绉旭,自称是都督的副将,负责押送粮草来支援我们,周将军不敢擅自做主,已经将绉旭等人包围在城外。”裨将呈上一封书信:“这是绉旭的书信,主上请过目。”
辛慎卿接过书信一看,果然是岑归雪的笔迹。
在举事前,岑归雪曾向闻人复借兵十万,当时闻人复还未成功夺位,实力有限,只借了五万兵马给岑归雪,如今闻人复在东秦称帝已有半载,他兑现承诺,将另外的五万兵马借给岑归雪,还赠了三万斛谷粮给岑归雪。
东秦的五万人马带着辎重粮草到了梁州,岑归雪留下了五万兵马和一万斛谷粮,他知晓祁州闹饥荒,就让副将绉旭带着一千人马押送两万斛谷粮来支援祁州。因为大雪封路,绉旭等人用了整整两月的时间,才到达祁州。
“让周将军放绉旭他们入城。”辛慎卿看了岑归雪的信,心中大喜,有了两万谷粮,就可以让祁州百姓熬过这个严寒的冬日。
半个时辰后,绉旭等人押送辎重粮食入城,辛慎卿热情款待远道而来的将士,并亲自清点粮食,督促宋子贤等人尽快放粮,救济百姓。
有了粮食,百姓能吃上饭,祁州暗藏的危机化为无形,只是一场风雪还是夺去了很多人的性命,年年岁岁皆如此。
一月后,冰雪初融,梁州传来了战报,有了东秦的五万兵马,加上岑归雪原有的五万兵马和招降与新募集的三万兵马,岑归雪统领十三万大军,很快就扭转局势,占领了梁州全境,现在就可以挥兵进攻京城。
沈尧战败逃往京城,梁州已被岑归雪收入囊中,打入京城指日可待。
胜利在望,辛慎卿心中涌上一股澎湃的喜悦,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在最后关头,他必须做好万全之策,确保万无一失。
目前他们还没攻占裘州、虢州、曲州、朔州和誊州,溪徽的势力不容小觑,但只要他们牵制住这五个州,防止五州出兵支援溪徽,他们就可以直捣黄龙,杀入京城。
辛慎卿和方秀早已结盟,方秀生长于裘州,善于用兵,他就让方秀去攻打裘州,就算打不下裘州,只要牵制住裘州的兵力也算胜利。
目今苻情在曲州和溪遥僵持不下,辛慎卿便让离州罗氏的罗鹄去曲州支援苻情,牵制曲州。
宋子贤与萧淮负责攻打虢州。
刘机的族弟刘恺前往池州接替白若鸿,白若鸿则出兵朔州,围困朔州。
誊州局势复杂,内部斗争不断,辛慎卿就让秋堂凤和穆棱的长孙穆桐前去牵制誊州。
如今能用的可靠的人都有了重任,祁州没了守将和主事人,辛慎卿就让管延和离州朱氏的朱耀前往扈州巴颜接替宋志,让宋志、穆棱、绉旭和乐桐夫人同守祁州。
辛慎卿率领四万军马赶去梁州和岑归雪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