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雪回礼:“方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今夜我等依照将军的意思来见将军,想必将军已知我等来意,不知将军可否放了我主?”
方秀道:“某今夜相邀诸位英雄来此,也是为了此事。”
萧淮一听方秀这口气就知道有戏,喜上眉梢,但还是克制着语气道:“将军当真愿意放人?”
方秀道:“当然,否则我也不会邀你们深夜来此。”
岑归雪不解道:“将军为何要放了我主?”
方秀道:“因为他是先太子遗孤,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
众人听了,齐刷刷看着方秀,他继续往下说:“我年少时,险些命丧贼寇之手,是先太子救了我,他还让我参军,带着我上阵杀敌,教我兵法韬略,是他给了我活下来的机会,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虽然我和你们是敌人,但我知道你们所选的路是民心所向,溪徽残暴不仁,终将自食其果,我不愿效忠溪徽,只是在等一个明主。殿下身为先太子之子,确有其父风采,我想跟随殿下收复山河,共图大业,自然不会杀他。何况我受了先太子太多恩惠,如果不思报答,反而要杀他的儿子,岂不是猪狗不如!”
萧淮道:“可你若真的有心跟随主上,为了不早日放了主上,反而拖延了一月之余?”
方秀看了岑归雪一眼,对萧淮解释:“那日收兵,我找到殿下时,他浑身冰凉,没了呼吸,我还以为他死了……”
辛慎卿这个症状,萧淮也见识过,当时他也以为辛慎卿死了,此刻听方秀这么一说,他就紧紧盯着岑归雪,很想知道辛慎卿到底得了什么病?
岑归雪忽视萧淮的目光,听方秀缓缓说:“要是殿下死了,时局会变得更加动荡,更加复杂,我不敢把殿下的死讯传出去,一直藏着殿下,不敢泄露任何一点消息,谁知两日后殿下竟有了呼吸,但一直没有醒来,我只好暗中让人寻找神医,来给殿下治病。三日后,我找到了一位来自越国的神医,经过他的治疗,殿下总算醒了,但情况不稳定,时而昏沉,时而清醒,我想把殿下治好,再将殿下送回去,可我忽然想到岑都督是神医,与殿下是生死之交,殿下的病情岑都督应该可以治疗,于是就给岑都督透露了消息……”
萧淮插嘴道:“慎卿——我家主上现在是醒着还是昏迷?”
方秀给了艾承一个眼神,艾承就命人去把辛慎卿带来。方秀道:“半个时辰前,他刚醒来。”
萧淮大喜:“那好,我们现在就带他走——”
“将军,定远伯来了!”一个裨将急匆匆来报。
沈尧居然在这个时候赶来……看来他已经知晓辛慎卿被方秀所抓的事,说不定还知道了方秀的打算。
众人面面相觑,岑归雪果断道:“看来沈尧是知道了我主被将军藏在此处的事,今夜我们要想把他带走,怕是不容易。将军虽有心归顺我主,但眼下将军在明面上还是和沈尧在同一阵营,为了打消沈尧对将军的嫌疑,不如我们来做一场戏,假装我们潜入营中,将军被我们偷袭受了伤,还被我们挟持,不得已放走了我们,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方秀当即道:“此计甚好!”
岑归雪道:“沈尧多疑,为了演得像样一点,将军最好受点伤,不知将军……”
萧淮有些焦躁,万一今夜带不走辛慎卿……突然有一个高挑优美的身影掀起帘子走了进来,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面孔。
萧淮扑上去抱住他:“慎卿!”
岑归雪见了辛慎卿,眉眼一瞬间如雨雪初融,春回大地。
辛慎卿轻轻拍了拍萧淮的脊背,笑了一笑:“没事了。”
这时外头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看来是沈尧赶来了。
众人神经一紧,方秀把自己的宝剑扔给岑归雪,道:“沈尧已经来了,做戏做全套,你刺我一剑吧。”
“方将军,得罪了!”岑归雪宝剑出鞘,对着方秀的胳膊轻轻一划,鲜血四溅,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伤口。
胳膊滴滴答答淌着血,方秀眉头也没眨一下,岑归雪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大喝道:“让你的人退下,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艾承佯作惊惶道:“逆贼休得猖狂!快把将军放了!”
岑归雪冷冷瞪视艾承,恶狠狠道:“让你的人退开,给我们准备好马匹,放我们走,不然我现在就把他砍了!”
突然一群敌军簇拥着沈尧闯了进来:“方将军……”
他一看到眼前的场景,怔愣一瞬,眯着眼打量了岑归雪和辛慎卿,接着把视线落到方秀身上,见他胳膊上不断流出鲜血,岑归雪把剑紧紧架在他脖子上,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细长鲜红的口子。
“快让开,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他!”岑归雪一手持剑架在方秀脖子上,一手死死钳制着方秀的臂膀,眼中都是狠绝的杀意。
沈尧可不想把辛慎卿和岑归雪放跑了,他一点也不在乎方秀的死活,方秀死了更好,这样他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可这里是方秀的地盘,外头三分之二的兵马都是方秀的人,他要是不顾方秀的死活,方秀的人绝不会放过他,溪徽得知此事也绝不会放过他,没奈何他和艾承只能带着人退了出去,给辛慎卿等人留出一条路,让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