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慎卿死生难料,岑归雪前功尽弃。
这回他们损失七万兵马,实在是让人痛心,但只要有辛慎卿在,他们继续招兵买马,还有希望东山再起。可辛慎卿若是死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对百姓固然有意义,固然是一种希望,但对岑归雪来说已经不剩多少意义了。
岑归雪把祖父的理想、遗憾和不甘压在了辛慎卿身上,把先太子溪风的志向和遗愿也压在了辛慎卿身上,他更是把禹国的希望、岑家世代的报国之志和他自己的理想和信仰都压在了辛慎卿身上。
沈尧此举,是给岑归雪的信仰和理想泼了一头冷水,还在他心上捅了一刀,他怎能不恨?
沈尧遥遥望着岑归雪,抚着长髯,得意地笑。
岑归雪从未如此愤恨过,他紧紧拥着辛慎卿,指节泛白,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沈尧的肉:“无耻老贼!我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沈尧拈须而笑:“黄口小儿,老夫等着你!”
岑归雪武艺超凡,可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但现在他杀了沈尧也没有多少意义。
他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给辛慎卿续命。
沈尧有六万大军,让辛慎卿七万大军覆灭,纵然岑归雪现在还有五万军马,但他们远道而来,不宜和以逸待劳的沈尧硬拼,何况辛慎卿兵马惨败,将士们锐气尽失,斗志低迷,现在出兵实在是下策。
岑归雪虽然愤怒,但理智还在,他当即下令退兵。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在人群中看了又看,并未发现秋堂凤的身影,便问道:“可有谁看到秋将军了?”
一个小将道:“秋将军下落不明,我等正在搜寻秋将军。”
“再给你们两千人马,你们继续搜寻秋将军的下落,务必找回秋将军。”
岑归雪带领大军退到锦关,医治辛慎卿和伤病将士,他累了一天,辛慎卿却没醒来,岑归雪不敢休息,只能守在辛慎卿床边。
一个小兵来报:“都督,宋先生醒了!”
岑归雪让心腹守着辛慎卿,来到宋子贤房中,见他神色惨白,眼神无力,心中愧疚:“思明,对不住。”
宋子贤叹道:“都督何出此言?是我无能,一时失察,致使主上命悬一线,七万大军覆灭,我罪该万死。”
岑归雪道:“此事非你之过,切莫自责。”
“主上怎么样了?”
岑归雪眼神一暗:“还没醒。”
宋子贤道:“我去看看他。”
岑归雪劝道:“你的伤口才处理好,不宜走动,好好养着,主上那边有我,你放心吧。”
这时一个校尉带笑而来:“主上醒了。”
岑归雪回到账中,见辛慎卿脸上发红,眼神虚浮,就伸手去给辛慎卿号脉。
辛慎卿却缩回手,两眼隐约闪着泪光,望着岑归雪。
岑归雪屏退了心腹,辛慎卿两眼恍惚,落下泪来:“雪哥哥,是我没用,害死了那么多将士……”
除了儿时,辛慎卿极少当着岑归雪的面哭泣,他这回是真的受挫了,心气尽失,这样悲伤低落的情绪对身体极为不利。
岑归雪不忍苛责他,更不想让他难过,柔声劝慰:“胜败乃兵家常事,阿懋不必自责,保重身体,尽快振作起来,等到来日我们兵精粮足,再找沈尧夺回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