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听话的?”柯林问,“我觉得你仔细琢磨琢磨,应该能找到答案。”
安泽想了想,确实感觉大事不妙——自从在农场找到了兼职,顿顿都能吃饱饭之后,这孩子就开始进入超自我境界,一切都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也许这孩子是真的吃太饱了。
他一边想着,今晚这顿要不就给孩子先扣了,一边还要懒洋洋地装给柯林看:“喔算了算了,我们走地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吃饱喝好享受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安泽思考的时候,如果身边有极光,就一定会伸手撸极光的下巴,但此时它正在专注地进食,于是他就讲撸兽的魔手伸向了柯林头上的饼饼。
完全无视了柯林“喂你小子坐着还想摸我头占我便宜”的话,他直接奔着饼饼脑门子而去,这孩子有皮肤饥渴症,偏偏摊上了柯林这么个擅长饥饿教学的家伙,于是平日里被任何人摸脑袋,都会支棱起来主动探头去贴别人的手掌心。
但这回,饼饼刚撑起前半片身子要去贴人手,忽然就十分警觉地僵住身子,在半空中凝固了大约三秒,接着十分惊恐地缩了回去,一个薄饼都快缩成一团汤圆了。
“嗯?”安泽有些意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安泽头顶变成团团的饼饼,面露疑惑。
柯林也感受到了异样,伸手给团子饼摘下来,看了一眼随后惊呼:“你咋啦?!怎么害怕成这样?”
眼前的团子饼确实看起来十分惊恐,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安泽,全身的肉都在微微颤抖之下荡起了波纹。
眼看着安泽还要伸手靠近,它惊慌地“wer”了一声,直接一头钻进柯林的衣服里,贴着他的后背躲了起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半天,柯林忍不住发自肺腑地拷问:“混账,你在外边都干什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孩子都不认识你了?!”
安泽正要狡辩,忽然想起米修老师临走前说,给大家留了课堂作业。
当时他并没有搞明白作业是什么,以为是他们班级自己的独家内容,现在一想,可能确实是以一种悄然的方式,布置给了参与课堂的每个同学。
安泽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伸到鼻尖旁嗅了嗅,没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他想要给极光也问一问,但是那孩子还在嘎吱嘎吱地进食,毕竟今晚就要断粮了,安泽不忍心打断它最后的晚餐,就抬起头——正巧前方不远,就是正嘻嘻哈哈一起下课的哈伦和谢伊,于是他加快轮椅的速度,跟上去,说明了来意。
“你是说,米修老师可能用蜘蛛丝在大家手上留了韦伯的信息素?”哈伦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你可以让蜂蜜1234号试试,它们的胆子应该不算小。”
飞兽之间,除了使用各族的特殊语言之外,气味信息素也是一种特别重要和普遍的交流方式,很多强大的飞兽会通过留下信息素标记领地、威吓其他弱势群体,而相对胆小的孩子们,大多也会在接触到强者信息素时,选择转移阵地、避免冲突。
显然,米修老师的韦伯是个十分强势的家伙,留下的气味不仅让饼饼变成团团,让蜂蜜1234号变成不会飞的小蜜蜂,让小蜜变成了惊叫小鼠,甚至让路过的狮鹫里昂都绷紧了翅膀,一边后退,一边警惕地炸起了背毛。
可唯一的例外就是极光,这孩子已经被吃得勾引得五迷三道,完全没有在意安泽手指上的信息素味,直到所有人耐心等它从口袋里拔出脑袋,安泽忙不迭把手指递到那家伙的鼻子前。
安泽的心情从“这孩子不会害怕难道真是傻子吗?”到“咋没反应不会嗅觉出了问题?”再到“应该不会平时闻吃得可准了咋这回就跟没闻到似的?”,等了好久好久,极光才抬眼看了看安泽,用爪子在安泽的掌心刨了几下,接着用腮帮子狠狠蹭了蹭安泽的手指,最后有些生气般地抬头撒娇道:“咪!!”
柯林看不懂了:“这是干嘛?吃饱了要拿人手剔牙?”
谢伊笑出声:“什么玩意儿,龙的两颊有信息素腺体,这是在标记领地呢。”
“是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宣誓主权的行为。”哈伦也乐了——
“它完全没在怕的,甚至还在挑衅对面,不准安泽再去摸别的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