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泽埋下头，就听她用一如既往浮夸的语调夸赞道：“真有劲儿啊极光，这孩子的四肢是全班最有力量的，在整个年级都能数一数二的程度呢！”

那是当然，毕竟自己隔段时间就要带他去干农活锻炼身体呢。安泽心中一阵窃喜，但很快又低沉下来——四肢有劲儿又怎样呢，只不过是能当个跑得更快的走地鸡罢了，哦现在看来还有可能是个超级大笨蛋走地鸡。

正想着，潘妮老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条小鱼干来，晃悠悠提在极光的脑门上面：“起立！”

极光立刻抬起前爪，站起身子，仰头就要去够那只小鱼干。

“真~棒！”潘妮老师把小鱼干递到孩子嘴边，又宠溺地摸了摸龙脑袋和龙下巴。极光叼到零嘴，立刻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安泽在一旁看着，心情倒也没有什么波动——极光贪吃它可太清楚了，只要有吃的引诱，什么高难度动作都能做得出来。但他心里清楚，这和真正的驯化差得太多太多，也和其他同学们的进度天差地别了。

极光真的是弱智吗？安泽又一次在心中念叨——如果它真的先天不足，自己还有训练它的必要吗？那对双方来说不都是巨大的折磨吗？

“这孩子可聪明呢。”像是听到了安泽的心声一般，潘妮老师笑道，“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不爱听话。”

安泽抬起头，不知道这人单纯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真的。

“你看，目前班里公认最聪明的里奥，它的配合度其实也并不高。”潘妮老师说，“因为特别聪明的孩子，其实早早就有了自己的‘思考’。它们面对指令，比其他飞兽更多了一些自己的意识和判断，比如辨认萝卜和纸巾到底有没有意义，这样做会得到什么成果，服从命令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

“大家都能看出来里奥的聪明，是因为它思考的过程非常具象化。我们都能清楚地看出来它对于简单指令的敷衍甚至不屑，甚至还有反向指令的行为。”潘妮老师说，“而极光更是结果驱动型的孩子，它自始至终的目标都很明确，就是吃，如果你的指令并不能给它带来食物，又或者服从指令对他来说不如直接去抢食简单，它自然不会服从你的指令与你互动。”

“真的吗？”安泽狐疑地问，“怎么能看出来它到底是因为独立思考才选择不服从，还是单纯地听不懂指令？”

“简单。”潘妮老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简单的装置，一个密封的盒子，还有一蓝一黄两个按钮，然后当着极光的面，在盒子里放了一粒兽粮，孩子的眼睛立刻瞪了过去，潘妮老师眼疾手快，抢在拿强盗孩子的爪子前把盒子密封好，然后又按顺序拍下了蓝色、黄色的按钮，盒子“啪”地打开了。

极光吸溜一下伸出舌头，把那兽粮卷走，接着嘴筒子就要往老师的口袋里插，安泽又伸手把孩子抱起来，极光就不耐烦地扭着身子，要继续去闯谢伊装满零食的抽屉了。

潘妮老师也不慌，从口袋里拿出整整一大包肉干，瞬间又吸回了极光的目光，还勾得孩子口水滴滴答答狂流。装盒、封锁，潘妮老师把东西连同按钮一起推给了极光。

安泽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期待着孩子去和按钮有些互动——他甚至不奢求极光按顺序去摁按钮，只要他知道按钮和食物有所关联，他心中的弱智危急都要消散许多。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孩子直直奔着盒子而去，张嘴就“咔”地把盒子一整个咬在嘴里。

“喂……”安泽无力地开口劝阻，心灰意冷间只希望这个超级大笨蛋别把老师的东西啃坏了。

只听那盒子在嘴里嘎嘣嘎嘣被嚼了老半天，也没听到破碎的声音，极光终于皱起眉，“呸”地一下把盒子吐了出来。

然后“嘭”、“嘭”两下，用爪子拍、用尾巴砸，都失败了。

眼看着这家伙都要恼了，潘妮老师还在一旁笑盈盈道：“蛮力不是所有时候都有效果的哦。”

接着又把按钮往孩子面前推了推。

在安泽已经完全心灰意冷，开始规划下半辈子要怎么卖命才养活这只超级无敌大笨蛋饕餮走地鸡的时候，就看极光气呼呼地甩起尾巴，“啪”、“啪”两下，分别摁下了蓝色和黄色的按钮。

“咔”地一声，盒子打开，极光又毫无顾忌地大吃特吃起来，而安泽则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一旁面带笑意的潘妮老师。

“怎么样，我就说它很聪明。”那人笑道，“它什么都能看懂，只是习惯性选择使用力量作为捷径罢了。”

“所以，今后一定要好好琢磨驯化它的方案啊，安泽。”潘妮老师说，“可不要耽误了这个小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