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与骨骼的闷响后草生惨叫都没完全出来，便是又一声闷响，男人扬起手臂，一下又一下的砸着，他充血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下的人，周围人都吓傻了，男人照着草生的嘴像是敲木板那样砸着，他砸烂草生的嘴，砸烂草生的牙，一下又一下并不是那么准却的又砸烂了草生的下颚，直到草生没了动静，周围的人也都看傻了。

男人喘着粗气，撂下石头胜利的扭曲的笑挂在嘴边，眼中满是蔑视的看着早已稀巴烂的草生，他拿起地上的肉，一把塞进草生没有了遮拦的嘴，“到底谁他妈的不是人，小杂种，呸！”从那个地上起来，男人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那帮被吓傻的人看了看草生，又看了看男人，他们从惊恐中回神，陆陆续续爬起来跟在男人的身后离开，直到这里只剩下草生和草生的娘，女人趴在地上双目空洞，那一巴掌好像打掉了女人的魂，她嘴里流出口诞嘴里絮絮叨叨，“草娃……娘的后半辈子……就靠你了，娘……就指着你……”

草生仰面躺在地上，昏昏成成的看着蔚蓝的天，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那一片入眼的蓝……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成群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将天空的蓝变的朦胧，一阵惨叫及其马蹄混杂的声音之后，草生想，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鼻子堵得慌，用嘴出气却听到‘啵’的一声，这似乎给了草生答案，因为饿啊。

一个男人挡住了草生的天空……

眼前的孩子整个下颚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鼻子已经被砸烂，连那上嘴唇都成了一团血红，裸露着残存歪斜的牙齿在鲜红里露出白色，他的上膛裸露着。碎骨和击落的牙散落在残破的舌头上，他已经没有了嘴，碎裂的颌骨刺出血肉张牙舞爪的示威，血从任何一个沟壑里汇聚，或从耳根处的裸骨滑向外面，滴答滴答的在地上积成小洼，或在那毫无遮掩的喉口汇聚，随着出进气那血污里翻涌出气泡。张玉岸看着男孩，在那一片尸体中间，在一口锅和被扒光了的女童尸体前面。

“为什么？”

张玉岸跪坐在男孩头顶，他看着男孩，眼中的震动和闪烁是颠覆了他迄今为止的所有。

草生觉得自己很累，听到那句为什么，他想原来还有人和自己一样，这么笨，连这都想不出来，我告诉你……

男孩动了动，眼睛里倒映着张玉岸的脸，从气管里发出声音，“呃……呃嗬……咳咳咕嘟……饿嗬……”

男孩在一声声呻吟中被呛到，然后睁着眼没有了呼吸，那光亮的眼睛暗淡下来，张玉岸看见男孩最后的眼睛却清澈的异常那个。

“……饿？”小心翼翼的重复男孩最后的话，张玉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痛苦的脸上偏偏要裂开嘴角，他把脸埋进手心，“饿啊。”

远远的站着狐狸琥珀色的眼瞳，映照着灰衣男人捂着脸跪在男孩的头顶，弯着腰为这跳鲜活年轻的生命哀恸。不理解，却又似乎又能理解，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最后，终是能够把自己哄好……自己把自己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