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圆瞪古里的面庞模糊散去，张玉岸眼前闪光了两个女人的面庞，不论是沧桑朴素的还是美丽清冷的，她们眼中都是相似的神色，像水像一汪清泉盛满着温柔，是不舍、是怜爱、是殷切。他厌烦这样的眼神，深刻的厌烦这无比沉重又无能为力的眼神。

一瞬间张玉岸眼神锐利，瞬间运功震开古里，“不！一派胡言，小小狐精，口出妄言。”

“啊！”一声惨叫古里被掀翻跌倒在瓦砾之上，回头映照着张玉岸外强中干强抢争辩的模样，“天无绝人之路，不论何种绝境绝不会全然无法。”

疼痛使古里瑟缩着身子，他看张玉岸发疯，夫人把自己送给了他，也教了他对付自己的法子，他是主自己是仆，可狐狸不怕，就浑身都疼的好像挨了毒打，漂亮的少年反而哂笑，“你不是要等，那你就等着看好了。”

瞪着瑟缩的狐狸，张玉岸难平胸中的惊涛骇浪，攥紧手掌脑中迷乱，他知道自己从篡改景王香囊开始就已经算是助纣为虐，可他无奈，往事皆在眼前历历在目，件件锥心刺腹，惊恐之下张玉岸闭眼甩头，才将自己拉出这无边回忆。

还没有绝望，还有刘志瀚和裴赡，眼前忽然闪过那失去狗的少年，只要等，只要等下去。

月上中梢刘志瀚才驾马回来，那马儿踢踏着蹄子驮着垂丧的人，庭珞就在里边的树下靠着，美眸扫向了另一边，黑暗里多的是悉悉索索的东西，无数双眼睛盯着已经有一会，几具狗尸就在不远处，吃了血肉的野狗和狼没什么两样，血红着双眼看什么都像是食物，早没有了以往的理智，只有同伴的尸体才能让他们冷静。

明晃晃的短刀一亮，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却，刘志瀚没有心情知道自己身后跟了多少，一路上的饿殍入眼是一片凄惨，他食言了，是他不愿意放弃，总想着再找找，可是多少具荒野曝尸都不是，更多的是无法分辨，被那天上地下饥肠辘辘的畜生啃食的不成样子，直到月上天幕他才掉转马头失望而归。

没找到，显而易见，庭珞倒是没有那么着急，依稀月色下瘦马上的人面色惨败，目光呆滞，身姿萎靡的像是被抽了脊骨。

目光随着来人移动，“刘大人我看你就认了吧？”

庭珞的语气轻飘，却重重敲打再刘志瀚心上，他深吸一口气正身看着下侧女人道，“姑娘，不知你为何执着于此，但是，刘某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也知耻。”那个倔驴拿命保下的东西，该是那倔驴的。

挑眉抿嘴庭珞了然的拉长语调，“哦~”皮笑肉不笑，“原本想这样或许简单一些，看来刘大人还是不明白。”

“不论是什么明白不明白，在下绝不会鸠占鹊巢。”刘志瀚一转缰绳向着雍右方向。

不知道这样坚持有什么好处，但是现在，“刘大人不歇一歇吗？”

“不歇了，提早回雍右。”

继续在这里呆着也没有什么用处，这么多难民需要安置，不能继续这么磨蹭下去，这世上总有些人，就是这么单纯的，单纯的去干一件事……如果继续让景王这样胡作非为下去，大抵早晚要被取下项上人头。

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到一旁树下的马匹庭珞翻身上马，二人扬鞭一前一后向着雍右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