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被草生叫醒，朦胧的眼睛看着哥哥，草生的声音嘶哑无力，“咱……咱们走。”

“嗯。”丫头点头，但从地上起来时感觉到一阵眩晕，噗通一声跌了回去，竟然没有感觉到痛，眼前是一片昏花泛着黑色。

“丫头！”

草生踉跄着到丫头身边，看见丫头呼吸有些急促，他伸手摸了摸丫头的脑袋，发现是有些微微烫的，昨晚的雨让丫头生病了。

呼吸了几下丫头好了点，撑着地想起来，“哥，咱们走吧，我可以。”

伸手拉起丫头，“走，哥牵着你，你走不动了，哥背你。”

“嗯。”

丫头被草生牵着，兄妹两人缩着脖子赤脚走在林子里，丫头也不问草生要去哪里，她也没有力气再问什么，娘不在，她只能跟着哥哥。

草生呢？草生想着去雍右城，雍右城里有给大家施粥的善人，或许他们去还能有口饭吃，有了吃的丫头的病就能好，然后再找机会进城，他们是小孩，小孩可以钻狗洞，或者是把自己买了，买了就能有一口粮吃。

两人边走边捡拾着草根，捡到一支就掸掸土塞进嘴里，空中咯吱咯吱的咀嚼沙土的声音伴随着两人一路，奇特的是白天路上并没有什么人，草生依稀记得那晚逃出的来的人明明很多才对。

不过这样也好，草生弯腰捡起一支草根转头塞进妹妹嘴里，两人亦步亦趋踽踽而行，丫头的呼吸还是粗重的，草生的耳朵里全是这粗重的呼吸，吵的脑子混乱，妹妹的手越来越无力，草生这时踩上了一个东西，不一样的声音在脚下传来。

才刚看脚下那张脏兮兮的纸张，丫头的虚弱的声音就响起，“哥，是个，是个死人。”

抬眼看去不远处正是躺着一个人，这个人面部朝下，黛色的衣服看起来及其完整。草生眼睛亮了，从胸腔深处带着喜悦道，“丫头，咱们有衣服穿了。”松开丫头，草生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跪在尸体前，草生开心的摸上那衣服，柔软的触感让草生发出赞叹，真好啊，还是夹棉的，欣喜的抬头看向身边的丫头，“你看，还是夹棉的，丫头，你等哥给你把着衣服扒下来。”

身边丫头忍着头晕目眩，嘴上噙着笑，也摸着那衣服，“哥，这个真好。”

手下利落的撤下腰带，草生站起身费力的想要把这人反过来，可惜，他真的太重了，好几天没有吃什么正经东西的草生根本翻不过来，“唔……真沉。”

丫头跪在地上，“哥，我帮你。”于是一起使力，两个人憋的脸都红了才把人翻了过来。

“哎呀！”丫头看着那人被划花的脸惊叫一声。

草生也吸了一口冷气，从手边抓了一捧土盖了上去，草生不断抓土盖上去，直到那被划的连五官都看不清的脸彻底盖住才停了手。

呼出一口气，草生手下不停的解开男人的衣带，把他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在了丫头身上，男人里面还穿了一层夹袄褐色的却沾染上了大量的血迹，草生随着血迹往上瞟，看见了那尸体脖子上皮肉外翻的深深伤口，草生赶忙移开眼，专心扒着男人的夹袄，扒下来后草生欣喜的举起手里的衣服，微微一抖想要穿在身上，这是夹袄里一个东西滚落在地上。

把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草生把那东西捡起来一看，眼中光芒更甚，“丫头你看，是镯子。”

丫头浑浑噩噩的抬头，“是真的啊，哥，咱们真好运。”

欣喜的回头一看丫头，草生立马笑不出来了，把镯子揣进怀里，草生穿上夹袄给丫头裹紧衣服，“丫头，走，哥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勉强用模糊的视线看着草生，丫头无力的点点头，扶起虚弱的丫头，两人过长的衣服托在地上，草生带着丫头继续往前走，现在草生不觉的像前面那样绝望了，他们有棉衣还有个镯子，只要能到雍右他们就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