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生跑不动了,他带着妹妹躲进了林子里一个山坡后面的洞里,兄妹俩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冻得瑟瑟发抖,草生呆呆的看着脚面,一双干瘦的脚指甲盖已经翻起露出和着血的肉,其中还夹杂着泥土,他已经不痛了,不光脚,他的腿也血肉模糊伤口沾着泥土,这是他坚持不懈的证据,就算每跑一步都摔跤,还差点被马撞了他也不后悔。
侧头看向已经靠在一旁熟睡的丫头,草生真的不觉得痛,太好了,眼前突然模糊起来,草生抬手擦了一把,衣服上的泥土混进眼睛里,迷的草生流下了更多的泪水,可是真的太好了,妹妹还在,丫头还在……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草生的眼睛太疼了,疼的他闭上了眼,就着妹妹的呼吸声和外面呼呼的风声,慢慢的沉入了黑暗。
一夜未眠张玉岸与宫易几乎是难以安心,看到天光破晓就连守城的士兵都换了执勤,一道红光洒在脸上,宫易抬头远望那是一轮血阳,想起昨晚的火光两厢对比下锭城的火光更要像天光一些。
“太红了,”张玉岸轻声喃喃,“宫师兄觉得呢?”
略微垂下眼,张口缓慢轻语,“张师弟从这凡世而来,可是难受的紧。”
难受?张玉岸思考片刻,“常闻史书说天灾荒年,有此等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的景象,只觉得只言片语难以想象,如今得见,原来只言片语字字带血。”苦笑两声,“宫师兄不也看不下去,出手相助施法凝风布雨。这与是否从凡间而来有什么干系?”
“只是……”宫易欲言又止眼中飘忽不定,半晌轻声似自问似问他,“我们所做何事,所帮何人?”低下头看那些守城士兵,“他们且又为何?”
闻此张玉岸不自觉勾唇,这还有什么可想,“不过是听命于……”语到此处戛然而止,似愣在原地呆呆不语。
“嗯?”见此宫易担心问,“张师弟你可还好?”
只见张玉岸愣神之后忽然嗤笑出声,边笑边摇头原本只是闷笑摇头后就笑出了声,转眼看见宫易担心且诧异的神情,张玉岸背过身去几个喘息之后才又恢复往常。
转身回来看宫易神情不变,又惭愧道,“叫师兄担心了。”
“不知师弟是想到了什么,才有这般神情。”这般看似是笑,实则似哭。
“师兄方才说的对,”转身看着下面的士兵,“可我们与之何异?”
“我……”宫易喃喃出口两字,却将后面的话全部咽下,短暂沉默后转身落魄离开。
狐烟从衣袖中缓缓而出,看了一眼宫易的背影便转向张玉岸耳边,“贤王的婢子来了。”
贤王的婢子?略微细想的确是有这么一个,“是哪个琢送给他的?”
“是。”说罢便化身成一位男童模样,衣着朴素面相一般,只有那双圆圆的狐狸眼透着可爱,“是来跟张中郎将要画的。”说着便向他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