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挺喜欢他的。”
“不过你要是说这个的话——”她摸了摸下巴,用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胡说道,“我忘了,刚想起来还能这么做哈哈哈哈,和他没关系。来吧,喝完这杯润润嗓子,故事继续。”
“……”苏尔显然不相信她的胡诌,但他又小心地提出,“那么,你愿意帮他恢复名誉吗?只要证明他不是教会说的那样就行,至少让窝的告示能发给大家,窝会正经缴税的!可以吗陛下?”
可不可以?苏尔的眼中满是期望,被城主和教会欺负久了,辛西娅此刻竟然成了他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她开始有点理解国王的笔记了。
“你之前没有正经缴税吗?”她忽然问。
苏尔摸摸鼻子看向一旁,“窝们是商队嘛,行踪布丁呢!而且能不能先布说这个,窝交了钱也只会落在城主手里啊……”
“这事儿另说,还没完。”辛西娅盯得他不敢回头,道,“不过只要是公正的请求,就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说起来,你今晚打算做什么?”阿米西亚插空问了句,“山脚下那群人你打算怎么解决?我可以帮忙!”
辛西娅:“不用管他们,那群人上不来,天亮之后自己会回去。”
“也对。”阿米西亚想了想,表示赞同,“他们就是一群想钻空子的家伙,以为王座山出事就可以趁机捞一笔,等发现什么都捞不着的时候就老实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总隐隐感觉不踏实,辛西娅看起来一脸平静,实际上这些消息都是她和苏尔问出来的,不问她就没打算说,甚至说也只挑了她想说的说,有鬼,她不对劲。
“还有个问题,如果你现在成了国王,那利柏哪儿去了?”阿米西亚支着脑袋靠近望着她,面色存疑,“你说你没杀国王,那就是说他还活着,他现在在哪儿?”
“对哦,以前的国王呢?”苏尔也搭腔问道。
“他在呃……自己,玩?”辛西娅哈哈一笑,需要解释的问题太多了,这么说下去恐怕得说到后半夜,“能不能先不说这个,或者,等听完故事结局再说?”
阿米西亚不吃她这一套,立马揪住她不愿意直面回复的问题,“你是不是把国王囚禁了。”
辛西娅:“!!!”真能猜啊,你们明明刚才还见过他!
她这副满脸惊恐但保持沉默的样子更加让人确信,阿米西亚抱头惊叹,“你真把国王囚禁了?!你要干什么!!!”不怕他反过来报复吗?!
“那恐怕只能是……”苏尔缩在一旁小声补充另一种版本,“折磨…束缚…羞辱…无穷无尽的掠夺……”
越说越离谱了,辛西娅必须严肃制止,“什么跟什么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难道你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两人异口同声,都坚持自己的想法。辛西娅被两种视线拉扯,感觉自己的人格正在他俩的猜疑中被狠狠贬损。好吧,既然已经到这个时候了,那就再多解释一句,就这一句!
“实际上——”辛西娅深吸口气,在两人的注视下屏住。
“你们刚才已经见过国王了。”
·
“铛——”
九点钟,银月当空,辛西娅和整个王国约定的时间到了。
她提裙迈入镜面城堡,鞋尖点地,耳边所有喧嚣霎时消失,安静得让人耳鸣。
这里和三年前唯一的区别就是从碎,变成碎得更厉害了。不止通往时钟的楼梯和历代王后居住的房间,辛西娅粗略扫视一圈,目光所及没有一块儿好地方。光柱在破碎的墙壁间来回反射,照的人睁不开眼,尤其对于视力变得更好的她来说,有种针扎般的刺痛感。
渡鸦们早已就绪,把守在各个城镇的广场出入口,不会放过任何企图逃避的人,城主们和教会根本没得选择。
阿米西亚和苏尔也安排好了,他们可以守在镜子跟前,随时告诉她王座山外的情况。那个房间比水坝还坚固,哪怕整个王座山全垮了,它也会是最后垮的那个。
“所以他到底是阿伦还是国王……”安排期间,苏尔虽然震惊但还是关心起自己的朋友,“他还会回来吗?”
辛西娅沉默了,这取决于今晚顺不顺利。以及,国王自己的选择。
她踏上冰冷的镜面台阶,踩在还能通人的平整处就慢慢走,没有台阶了就挥挥手造一段新的出来,经她手的造物从裂缝处冒着淡蓝色的光点化为实物并延申加固,这么容易的事眨眼间就能完成,当年阿伦为了骗过她,装的一定很辛苦。
“哒——哒——”空旷的镜面城堡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
辛西娅沿着盘旋台阶一路往上,接受数不清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各个房间内打来。大家都默契地不出声,好让她独自吞下最后这段既忐忑又平静的情绪。
她知道国王就在最上面,在时钟的面前,只要他想,上去的办法多的是,这点辛西娅完全不怀疑。
唯一值得期待的是,他会用哪个身份来面对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