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不一样。

暖流竟然听从了她的意志，往丹田里推进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仿佛厚重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只有一丝，但足够照亮门后面的那一小块地方。

钟雨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立刻稳住心神，不敢分心，继续引导那股暖流往深处走，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丹田处。

她是闭着眼睛的，却分明感受到了周围出现了颜色不同的气团。那些气团飘浮在她周围，有的远有的近，大部分都对她避之不及，稍微靠近一点就四散游开。

唯独一道气团不一样。

那道气团的颜色偏紫，形状不太规则，表面有细碎的纹路，如同风暴上的雷电。它不躲也不避，反而朝她靠过来，带着一种亲昵的姿态。

钟雨涵忍不住伸出手，试图触碰这些气团。指尖还没碰到，气团突然膨胀了一下，表面的纹路加速流动，像是在回应她的靠近。

就在这一瞬间，她体内那股好不容易推进丹田的暖流突然脱离了她的控制，从丹田处退了出去，恢复成以往那种四处游走的状态，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些气团随着暖流的撤离，也从她的感知中消失了。紫色的那道最后消失，它在她周围转了一圈，像是不太舍得走，但最终还是散开了，融进了黑暗里。

钟雨涵瞬间睁开眼睛。

长久以来的失败即便是她也不免生出一丝气馁，这次突然起来的即将成功让她十分兴奋，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她喝了口水，勉强压住了那股躁动，开始了第二次打坐。

但那股暖流已经彻底不听话了。钟雨涵不甘心的又尝试了几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直到最后，连暖流都感应不到了。

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一阵阵涌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叹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心急。

她合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

隔壁房间的光线比走廊暗一些。宋昕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初中生的检查报告，纸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影像图。

李萍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咖啡。

“昨晚就用蓝玫瑰道具把她脑内的知识提取出来了。”李萍说，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凌晨检查了她的身体，没有大问题。”

她顿了顿，走到桌边，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张影像图，点了点图上某个位置。

图上是初中生脑部的扫描，灰色的背景上有一团极淡的阴影，淡到几乎要融进背景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里有问题。”

宋昕凑过去看。那个阴影的位置在脑部深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基地的设备不够先进，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确认它的存在。

沈玉玺原本打算把初中生送到总部基地做进一步检查，李萍却否定了这个建议。

李萍的代号为蝠鲼，与沈玉玺随便选的代号不同，她的能力与蝠鲼的侧线系统类似，能感知水流、水压、水温及微弱电场的变化。今天凌晨给初中生做脑部检查的时候，仪器发射出微弱的信号流，李萍发现那些信号流和初中生大脑里的阴影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那种共鸣很微弱，如果不是李萍足够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她一开始没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直到检查报告出来，她看到那个阴影的位置和形态，才突然反应过来。

“那个阴影可能是幕后之人控制她的手段。”李萍说，“它和机器电流能产生共鸣。我不确定这种共鸣是向外发送信息，还是接收什么信号，保险起见还是先让她留在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那张影像图，眉头微微皱起，眉心处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宋昕点了点头。她刚才用魔力为初中生的大脑做了细致的检查，那里有一团东西，它的边缘和脑组织交织在一起。魔力探过去的时候，那团东西没有抵抗，也没有退缩，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表面看不出任何危险。

她的发现和李萍的猜测一致，那团阴影是用极致的负面能量做成的某种装置，她可以用魔力将其取出或者直接净化，但大脑是精密又脆弱的，任何粗暴的干预都可能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必须做足准备，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动手。

“所以在动手之前，不能对她使用真话魔法。强制她开口的瞬间，她脑内的东西可能会从中作梗。”宋昕把报告推到一边，“她背后的人，应该也知道她被我们带回来了。”

“先把她留在这里吧。”李萍说，“她家人那边以保护证人的名义把他们接走，换个地方住。不能让她家里人再当人质。”

宋昕点了点头。

“我再去看看那个女孩，她的状态不太好。”

推开门的时候，初中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只是眼泪干了，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红肿，瞳孔里映出门口那团粉色的影子。

“我不会让你说任何话。”宋昕走到她面前，弯腰视线和女孩平齐，“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安静待在这里就好。”

初中生的眼泪又要往外涌。

“你家人会没事的。”宋昕说，“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