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什么话要往外涌，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盯着宋昕，瞳孔里映出那身粉色的魔法装束，还有兜帽下那张看不清的脸。

“他们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能力？”宋昕隔着兜帽，直视她的眼睛，不给她任何躲闪的空间。

“撒谎对我是没有用的。”

初中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里竟是一片茫然。

“什么能力？”她的声音发飘，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李萍心里转了一圈。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的弧度维持着刚刚好的角度，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得冷淡。她往椅背上一靠，身体微微侧向初中生的方向，手肘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温度。

“魔法少女的能力多种多样。”李萍说，声音轻缓，“比如能看穿谎言的，比如能读取记忆的。”

她停顿了一下，不长不短，刚好够初中生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一遍。

“你觉得她来见你，是哪种？”

初中生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在一起，抿成一条灰白色的线。

宋昕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光线从正上方落下来，照在初中生的脸上，把她的苍白映得更加明显。

她的目光在宋昕和李萍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桌面上那几份文件上。

“如果……如果我说出来……”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带着气音，软塌塌地落在空气里，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我妈妈和爸爸，会死吗？”

李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宋昕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一沉。

宋昕正准备说些什么，女孩的眼泪就那样突然从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些眼泪仿佛把她这么久以来所有的恐惧都带了出来，那些她压在心底、不敢想、不敢说、甚至不敢承认存在的恐惧，全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泪水。

李萍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初中生没有接。

她甚至没有看那张纸巾一眼，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脸，流着泪的双眼直直的看向宋昕，那双原本被恐惧占满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浓烈的希冀。

仿佛是溺水之人在黑暗的水底看到了一束光，拼了命地往那个方向游，四肢已经被水草缠得发紫，嘴里已经灌满了水，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那束光。

“读取我的记忆吧。”

她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疲惫。

初中生的行为和语言依旧是那副将所有祸事背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把所有罪过揽过来，但那双流着泪的眼睛却分明在显示另外的内容。

‘救救我’

这几个字没有从女孩嘴里说出来，却写在她每一滴泪里。她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一个被恐惧和威胁操控的棋子。她背后的人把她当成了挡箭牌，让她用自己还未成年的身份，用自己还算清白的人生，替那个人挡住所有的追查和惩罚。

李萍收起所有的表情，和宋昕对视一眼。

魔力从法杖中涌出，流进初中生的身体。

——

直到太阳升起，街边早餐店传来阵阵香味，钟雨涵才随着代号为绿孔雀的第四小队成员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基地内的宿舍。

她们忙了一整夜。

往常这个点，是她‘引气入体’的时间。

她囫囵吃了几个包子，灌了两口水，简单洗漱一番便爬上了床，几乎下一秒就要陷入梦乡。

但身体记忆与习惯让她在上床后依旧保持了打坐的姿势，她盘起腿，腰背挺直，进行了每日的练习。

吸气、呼气……

清气入体，滋养全身；浊气排出，身心放松……

疲惫的身体在冥想中一点一点松下来，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开，酸胀感顺着脊背往下淌，麻木感被温热的气息取代。那股温热的气息又在体内出现了，从某个她说不清楚的位置涌出来，顺着某种固定的路线游走。

她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了。这股暖流来过很多次，每一次她都想把它往丹田处引导，每一次都失败。你想让它往东它就往西，你想让它停下它就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