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湖庄园的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白色的玫瑰与淡蓝色的绣球装点着婚礼拱门,宾客们已陆续落座。时奕站在拱门下,西装革履,神情平静得仿佛即将参加的是一场学术会议。
“老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辛成在休息室里撩开窗帘一角,啧啧称奇,“换成别的准新郎,这会儿该不停看表或者反复整理领带了。”
景元闻言轻笑:“他今早还花了二十分钟优化婚礼流程的算法模型,确保每个环节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三十秒。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另一个需要完美执行的项目。”
辛成转回头,犀利地打量景元:“而你,居然没吐槽这个?”
“没什么想吐槽的,这是他表达爱的方式——用最擅长的技能,确保我们的婚礼万无一失。”
时琪正在最后调整景元的胸针:“小奕今早五点就发给了我一份详细的站位图,连每个人转身的角度都标注了。”
“听起来像是他会做的事。”辛成耸耸肩,“不过我得说,比起那些哭得稀里哗啦的感性婚礼,这种极致理性的风格反而更让人感动。”
婚礼进行曲适时响起。
景元深吸一口气,挽着景文栋的手臂踏上铺满花瓣的甬道。他看到时奕在拱门下转过身,那双总是专注于代码和数据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当时奕开始宣读誓言时,他的声音平稳而深情:
“景元,我曾在十四岁零七个月的夜里,把孤独写成 2.3 万行没有回车的代码。编译永远报错:missing ‘;’ at end of input.”
“直到你出现,你在每一行末尾,替我补上微笑的分号;你把我的 if 语句,跑出了 else 以外的第三种可能;你让我愿意把全部线程,挂起在一个名叫‘我们’的进程里。”
“今天,我想在所有变量前加上 const,让这份爱,不可重定义,不可被修改。我愿把余生所有运算,都指向一个地址:你。”
景元听得一愣一愣,直到最后一句才猛地抽鼻子,把早已准备好的超长吐槽稿揉成一团,直接扔进湖里——纸团在水面漂成一朵小小的涡流,黑天鹅们“咕”地一声,像程序最后打印的“Hello, World”。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却稳,像终于调对了频率:“时奕,我话多,是因为世界太吵,我怕你听不见我想说的那一句核心。今天我把冗余全部压缩,只剩一声——我愿意。”
时玉在台下抬手,示意庄园上空无人机群升空。机群先拼出两颗相扣的戒指,再重组成一行所有人都能看懂的汉字:“Run ‘Forever.exe’”
姐姐时琪按下遥控,无人机底舱洒落一片雪白的羽毛——那是她亲手染色的真丝边角料,轻得没有重量,却像一场逆向飘雪,落在两人肩头,又滑进湖水里,被黑天鹅们轻轻啄起,织进它们墨黑的羽衣。
辛成拍手拍得最响,一边拍一边吐槽:“这婚礼简直把浪漫做成了闭环,连BUG都没留给我挑!”
交换戒指时,时奕的动作精准而轻柔,如同他操作键盘时一样专注。当牧师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时,景元主动踮脚,在时奕唇上落下一吻。时奕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应——一个短暂却真诚的吻
掌声在草坪上回荡。
辛成作为景元的好友率先致辞。他走上台,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当景元告诉我他要和时奕结婚时,我以为他被催婚和工作逼疯了。”他的开场白引得一阵惊讶的低语,但辛成不以意,“但后来我明白了,在这充斥着虚假社交辞令的世界里,有什么比一个永远只说真话的伴侣更珍贵呢?”
他举起酒杯:“时奕,感谢你让景元知道,真爱不需要解码。祝你们的代码永远无bug,感情日日更新。”
时谦和于元白站在一起,两人的祝词则简洁有力:“小奕,景元,时家永远支持你们。”时谦的目光在景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感激。于元白拍了拍时谦的肩膀,表示安慰。
晚宴后,宾客们陆续离去。景元和时奕站在庄园门口送别友人。辛成临走前拥抱了景元,然后在时奕面前停下:
“照顾好我最好的朋友,不然我会用你听不懂的隐喻骂你。”
时奕认真点头:“我会的。而且我理解隐喻的能力在过去六个月中提升了23%。”
辛成大笑离去。
月光洒在湖面上,宾客散尽后的庄园恢复了宁静。时奕和景元留在玻璃厅内,看着窗外悠然游过的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