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书房原本是杂物间,江氏当时嘴上说着不愿余挽舟参加科举,却还是给余挽舟把书房收拾出来了,就连这些书架都是江氏拜托村尾那户木匠家打好的。
余挽舟对此倒是挺满意,可这一切到了燕惊寒眼里就成了寒酸,望向余挽舟的目光不由带着同情。
“你也真不容易啊!这么狭小的书房,难为你还能刻苦读书,这要换了我......”
说着,燕惊寒顿住,原本要放在脑后的手也收回来,嘴里溢出一声讥讽。
余挽舟猜出他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她并不在意,很自然的问起余父一事,“照燕公子所说,家父是因为撞破了某些人的利益才被人害死的?”
燕惊寒还没从那些回忆出来,听到余挽舟的话还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进入状态,立马装起高深莫测的模样。
“挽舟不如猜猜,令尊到底发现了什么要命的事情?”
余挽舟早就有了猜测,不过她并没说出来,而是问起另外一件事,“此前燕公子就说要同余某合作,可余某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燕公子的诚意,如今又说起此事......”
说着,她还打量起燕惊寒,仿佛在权衡什么。
被余挽舟这样看着,燕惊寒难得紧张起来,不知所措间正要气急,却撞入余挽舟那双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睛,立马熄火。
结巴解释着:“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希望挽舟能给个机会。”
见总算能好好谈话了,余挽舟舒展眉头,用手沾了桌上的隔夜茶在上面写出个“盐”字。
“若余某没有猜错,从家父到余某,都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前世怕也是如此,余父死后,哪怕原主并没有投奔江小妹家,但为了以防万一,江小妹一家还是被连累,原主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怕是因为查不到原主的踪迹。
毕竟原主对外一直是余家长子,而原主后面可是为爱换回了女装,若不是原主跟随杨衡去了京城,说不定能藏一辈子。
......这样算来,原主的死倒也不全然是杨衡害的。
余挽舟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燕惊寒,自顾自回忆着原书的细节,没发现燕惊寒看她的眼神越发狂热。
燕惊寒总算明白殷老为何总让他拉拢读书人,他之前还因为余挽舟瞧不上读书人,觉得读书人就是故作清高,他现在才发现:这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余挽舟就猜出了大半,他都不敢想,如果有余挽舟的帮忙,他回去报仇会有多顺!
燕惊寒甚至已经能想象燕家那些踩高捧低的蠢货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情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莫不是脑子有疾?”余挽舟神情怪异,看燕惊寒跟看傻子一样。
她可不管燕惊寒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只知道燕惊寒突然笑出声,听着怪渗人的。
“无事。”燕惊寒恢复严肃,板着脸试图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挽舟猜的不错,本公子这次可是动用了所有人脉,费老大劲才查到几个人选。”
“是谁?”余挽舟问。
燕惊寒也不卖关子,把自己查到的人全都说出来。
余挽舟越听,眉毛皱得越紧。
这些人的身份太低了,其中地位最高的也不过一从四品知府。
别看从四品很高,涉及盐引,区区从四品根本不够格,背后绝对还有其他人!
“看来燕公子也不过如此,这个合作余某得好生思虑。”余挽舟面不改色说着,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燕惊寒立马急了,话都说不顺溜,“别啊!本公子这不是尽力在查么~”
余挽舟不为所动,端坐在位置上。
悄悄瞥见余挽舟出众的侧颜,燕惊寒忍不住一愣,耳尖泛起可疑的红色,不知是急的还是恼的。
“好罢我说就是了!”咬咬牙,燕惊寒总算说了实话:“这件事的背后都是各大世家参与,就连燕家也参与其中......”
燕惊寒嘴上说着要报复那些人,但他到底是燕家人,更是从小被当作燕家少主培养,他一向把守护燕家作为自己的责任,在查到燕家的时候下意识想隐瞒。
余挽舟自然察觉出他的心思,刚要出声刺他,却在触及到燕惊寒略带落寞的神情时住了嘴,勉为其难安抚着:“燕公子不必介怀,燕家那群人都是有眼无珠,迟早自毁长城。”
她这话的重点更多在燕家作恶多端,早晚要遭报应上面,结果到了燕惊寒耳朵里就变成了余挽舟在安慰他!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再看向余挽舟时带了几分坚定,“你说的没错,都是他们欺人太甚,我绝对不会心软!”
余挽舟满脸黑线,她没记错的话,燕惊寒可从没心软过,之前行刺燕家少主的时候可半点都没有留情,还是人家自己命大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