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挽舟不为所动,甚至松了一口气。
不放饭才好呢,省得她还要想办法处理。
前面几顿担心打草惊蛇,余挽舟只能把剩饭剩菜藏在干草下面,那味道属实难闻,半夜还招不少老鼠,饿了几顿,她现在根本没力气去处理。
余挽舟本来还担心自己会遭遇刺杀,晚上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生怕闭上就再也睁不开,现在想想,背后之人极为谨慎,比起直接派人来解决她,对方更希望她悄无声息的死去。
悄无声息......余挽舟脑海中飞速闪过什么,快到她来不及抓就已经消失不见。
因着余挽舟的事情,清水村的村民可是丢大脸了,在外面根本不敢说自己是清水村的人。
勾结盗匪可是重罪!
谁能想得到,看着斯斯文文的余挽舟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自打他们来了之后,咱们村出了多少事?依我老婆子看啊,就应该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去!”崔婆子昂起首,大声发表自己的想法。
其他人原本碍于陈大牛不好说,可这些日子听了外面的闲话后,心里也跟着埋怨,忍不住把近来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全都算在余挽舟身上。
见大家没有反驳自己,崔婆子得意洋洋,把头昂得更高,“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个好的,要我说,就应该把他们一家子全赶出去,省得祸害咱们大家!”
余婉玉站在远处听着,手指甲用力掐进手心,眼睛死死盯着崔婆子。
崔婆子只觉后背一阵凉意,打了个寒颤,左右环顾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正要继续诋毁余挽舟时,突闻噩耗。
“不好了,崔婆婆,你家来宝摔沟里去了!”
“什么?我的乖孙哟!”崔婆子眼前一黑,哭嚎着往回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原本站在田埂间的余婉玉早就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她出现在那里。
深夜——
桌子上的油灯被燃得噼里啪啦作响,李县令屏住呼吸,手中是皱巴巴的一张纸。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把纸折起来点燃,直到火舌把上面的字迹全然吞噬,他才瘫软下来,擦着额间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们这位陛下不简单呐......
黑暗中,几只肥硕的老鼠溜出来,聚在余挽舟之前倒饭菜的地方“吱吱”叫个不停。
余挽舟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
迷蒙间发现有几只手臂粗的老鼠挤在一起,她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
也不知道这些老鼠是吃什么长大的,个个长得油光水滑,余挽舟之前还见过比寻常狸猫还要大的老鼠,这要是站在猫儿面前,也不知到底是老鼠捕猫,还是猫捕老鼠。
胡乱想着,胃部发出难以忽略的灼痛感,余挽舟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肚子里空荡无物,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眼前发黑。
李县令要再不提审她,她可能真要被饿死在大牢,将来若是有人提起她,说不定还会笑话她这个饿死在狱中的倒霉鬼。
半眯半醒间,余挽舟隐约听到有人在唤她,以为原先的狱卒又来找茬了,她微皱起眉,有些不耐,下意识不想理会。
“公子?快醒醒罢。”
声音忽远忽近,余挽舟恍惚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本能不愿起来。
对方也很无奈,见余挽舟不醒,只好求助旁边的同僚,同僚看出余挽舟脸色不好,连忙提议:“不如去请大夫来瞧瞧?”
听到这句,余挽舟猛地清醒,把那两名狱卒吓了一跳。
“余公子......您没事吧?”
余挽舟轻轻摇头,假装要整理衣裳,避开这两人要搀扶她的手,声音嘶哑,“二位来此可是余某的案子有进展了?”
自从进入大牢,余挽舟就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次都没有被提审过,让她一度怀疑李县令把她给忘了。
这两名狱卒余挽舟之前从未见过,此时面露讨好,恭敬道:“大人让小的们来接您出去,余公子受苦了!”
余挽舟面色如常,心里却讶然。
这才几日李县令就查清楚了?入狱时因为时间仓促,余挽舟没办法明说盐引之事,只是暗示了一番,只要李县令顺着那个方向查,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结果李县令什么都没有查到吗?
想到这里,余挽舟难免失望。
不清楚到底是那背后的势力过于庞大,还是李县令查出点什么,不敢往下查......这两种情况不管是哪种,对余挽舟来说都不算好消息。
垂下眸子,余挽舟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跟在狱卒身后。
外面刺眼的白光袭来,让早已习惯大牢里黑暗环境的余挽舟下意识闭上眼,眼角不断泛着泪花,把眼睫毛都打湿了。
李县令早就等在这里,见余挽舟出来,他屏退左右,神色复杂,“让你受委屈了。”
余挽舟面露不解,“不知大人是如何还学生清白的?”
李县令神色微动,语气自然道:“诬陷你的人已经找到了,那人已经承认是刻意诬陷,你不但无错反而剿匪有功!”
想到手下查到的内容,李县令看余挽舟的神色不由带上欣赏。
当时那样危险的情况,李县令自己都做不到像余挽舟那样临危不乱,更别说余挽舟不但保住了性命,还成功带着一船人平安逃离,真是后生可畏!
“那人可是姓王?”余挽舟连忙接上话。
李县令沉默半响,“此人不姓王...另外,当时船上除了你,还有隔壁县的杨衡及其老师,此次能顺利还你清白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听到那人不姓王,余挽舟心下一沉,总觉得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满腹疑问。
看出余挽舟心有疑惑,李县令没有解释,上前一步拍着余挽舟的肩膀道:“这件事就此作罢,该是你的本官会替你争取,你只需要安心准备接下来的院试即可,不必去追究!”